5.
大约每隔半月到一月,我都会踏上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去拜访老先生。
有时候买一袋水果,有时候拎一包茶叶。
他总责备我乱花钱,说若是自己人,就不必拘于这些虚礼。
我摸摸鼻子,说这是姑姑教的,别人不让你客气,不代表你自己就能忘记礼节。
他遂长叹一声,说:“容容的姑姑真是不容易。”
彼时,他已对我知根知底。我的家境,我的成长历程,都悉数说给他听了。
知道姑姑迟早会离去,他告诉我,这世上没人会陪你一生,所谓父母亲友一场,不过半生相伴,最终都要分别。
某个黄昏,他坐在木椅上望着我,笑得温柔又慈祥。
他说:“我们不必把生死看得那样重。也许姑姑来这世上,本就是为了养育出一个容容,如今你已经是让她骄傲的存在了,她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她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你的生命里,可以安心离开了。所以我们不需要遗憾,她的人生是圆满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即便遗憾是巨大的,也突然间有了些许欣慰。
后来我从北京请假,回到四川照顾姑姑,陪她走过人生的最后三十七日。我把老先生说过的话告诉她,她拉着我的手,点头笑言:“嗯,我也觉得我的人生是圆满的。”
其实我们都明白,因病去世对一个人来说,未必圆满。
但我是如此庆幸,哪怕今天的我还并未完全崭露锋芒,但能成为她的骄傲,让她稍微放心些离开,已是此生大幸。
我很感激老先生。
看小说就用200669.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