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暴君 十九
天际发白，万物初醒。
狱无神才悠悠地从昏睡中醒来，背后全是汗，浸湿了衣衫。精神却好了起来，再没有之前的昏沉。
身上柔软而又厚实的棉被所带来的触感有些不真实，意外的温暖，被子上还残留着好闻的味道。
床边不知道哪儿来的炉子稳着一罐药，底下的炭火似乎还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甚至不远处还摆着一筐的银炭，还有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厚衣裳。
这都是昨夜乔锦与红袖、翠柳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将这些东西搬到未央宫中的。
狱无神怔怔的坐在床上，紧紧攥着崭新棉被的一角，修长的指节用力得将它攥出了褶皱，这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木桌上被镇纸石压着的宣纸被风吹得扬起了一角，洁白的宣纸上似乎有着几个娟秀的字迹。
做好事不留名，这完全不是乔锦的一贯作风。
“望君痊愈。”
狱无神沉默地看着纸上的字迹，娟秀的字体他早已无比熟悉，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个字迹的主人是谁。
这个字迹出现在他每日翻阅的所有书上，深深刻在狱无神脑海的深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狱无神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宣纸，轻声低喃道，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和迷茫。
坚不可摧的堡垒，终于对乔锦露出了一道小小的洞口这也已经足够，足够她继续攻城掠地，足够容纳她的千军万马。
潇湘馆内。
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支出去了，乔锦看向面前一板一眼的云嬷嬷，接过她手中的名册，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
翻开一看，竟是所有相府在宫中的人手的详细资料，仔细到就连他们的祖上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本名册倘若泄露出去，皇宫与相府恐怕都会产生巨大的动荡。
“云嬷嬷？”
“这是夫人让奴婢交给小姐的人手，奴婢已经老了，小姐想要做什么，一定要考虑清楚。倘若真的下定了决心——
“夫人说过，整个相府都是您的退路。”
“.…..”
乔锦的神色一顿，手中的名册沉重得像是山岳一般，承载着对她所有的纵容。乔锦张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未央宫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反而纵容着她所有的举动。像是倦鸟归林后，为她遮风避雨的地方。如此沉重的感情，像是惊涛骇浪，狠狠向她扑来。
最后，乔锦沉默了许久，深褐色的瞳孔清明了许多。
“我知道了。”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真是温暖到让人觉得眷恋，却又这么不真实。
乔锦深深吐了一口气，敛下了眼睫。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这份温暖如同镜花水月，终究是要离开的，不应该沉沦，更何况……
这样的温暖一点都不适合她。
像她这样一个人，不配拥有这种温暖。
乔锦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名册，揉了揉眉心，理智回笼。
或许，该筹备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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