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计议
宋盈听了代王宋恒的话，果真就拉着晋王的手，真切地喊了一声大哥，“我们兄弟总是聚少离多，晋州苦寒，大哥在那里一守就是十年，劳苦功高，今晚是家宴，我们就不讲究皇室的那些礼仪，这上首的位置，说什么都应该是大哥来坐。”
宋盈是皇帝，在兄弟中排行却是老二，只因为他是嫡子，晋王是外妇所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才轮到老二。
晋王很得意，哪怕是阿蛮当了皇帝，还是对自己这么好。阿蛮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要不是他在中间斡旋，自己兄弟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他正要被宋盈推到首位上坐下，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眼睛直直地盯在自己身上。
“父亲，儿子本来不想进宫去参加这一次的宴会，皇家的宴会能少参加一次就少参加一次，说不定就会多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您是非去不可的，儿子也就少不得要跟着去伺候了。不管什么时候，您总是要记住，这个国家，先有君臣才有父子兄弟。”
晋王突然想起进宫之前，自己儿子说的话。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从殿门外吹进来的一阵风，扑在晋王的身上，只觉得寒彻透骨。
自己这个儿子，如今连自己都看不透了，在长安为人质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为晋地惹任何麻烦，好几次危机都是他在这里周旋解决的。
他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些话，想到这里，晋王就挽住了自己大弟的手，将他牵到了上首的位置，连弟弟都不喊了，只接喊了“皇上”，用比宋盈更为恳切的语气道，“都说家国天下，但臣以为有国才有家帝王无家事，皇上的九五之尊不容亵渎，哪怕是臣等也不行，还请皇上上坐！”
说完，在皇帝的脚跟前跪了下来，低下头，非常恭谨。
“请皇上上坐！”宋越不失时机地跪了下来，他一声山呼，皇室里其他的人也无一例外地跪下来，口中跟着山呼。
宋恒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皇上都已经把大哥这个傻乎乎，五大三粗的汉子拉到了上座，他难道不应该得意洋洋地坐在上面，让皇上陪坐在下首的吗？什么时候，大哥也学会了谨慎行事？
宋越微微偏头，就看到大殿的门口，皇太后站在那里，欣喜地看着大殿里的一切，皇帝端坐，他的兄弟叔伯们安分守己地跪着，唯有宋恒，这个平日里胆小如鼠，懦弱无能的皇子站着，她正要发作，宋恒看到她之后，全身一颤，跪了下来。
杨氏很高兴，晋王的话说得很好，有君臣才有父子兄弟。杨氏甚至觉得，这一条应该作为新汉的制度定下来。只是看到儿子脸上那浓郁的失望和伤心之色，杨氏有些失望，她这个儿子还是太懦弱了一些。
杨氏深深地看了宋恒一眼后，就离开了，回到了偏殿之中，那里她在招待皇室的女眷们。
夜色很浓，从皇宫里出来后，晋王没有骑马，上了儿子的马车。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即便如此，晋王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儿子，“今晚父王要是坐在了那个位置上，会有什么后果？”
宋越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宫的家宴之上，会有人挑拨父王，都是宋家的人，如今被外戚所迫，哪怕新汉的天下是宋家的，也避免不了杨家人的荼毒。这种时候，不团结，反而相互攻歼，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还很年轻，娶的是自己的外甥女，感情不合，和宫女们也生了几个孩子，登基的事与他们这些藩王没有任何关系。
宋恒想做什么？
宋越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才会陪着父亲进宫，并在进宫前和父亲说了君臣父子兄弟的话，没想到反而救了父亲一命。
“父王，儿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总之不会很好就是了。我们今天跪在大殿里的时候，皇太后去了。”宋越想到那个老虔婆，眼睛里不由得冒起了寒光，宋家大好的江山，如今被那老虔婆握在手中。
一门出两个侯爷不说，三公之位就占据了一个，再加上皇帝无心政事，杨氏的男人混得比宋氏的更像亲王。
“父亲若是无事，等皇太后的寿宴过了，就赶紧回晋地吧，您要知道，只有您在晋地，我们兄弟三人才能够好好活着。”宋越同样压低了声音，他还有两个亲弟弟在京城，父亲来京城的时候，就奏请皇帝，让两个儿子回了晋地。
皇帝也很清楚，不可能一门父子四人都待在长安，若是到时候被扣押，就真的回不去了，甚至连命都有可能丢掉。
宋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从书柜最下面摸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包袱，透过包袱的间隙，可以看到里面是质地柔滑的抱腹。宋越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触碰一下，又如被火烧一般，缩了回来。
“世子爷，您不是一直说要烧掉的吗？属下现在就去给您弄个火盆来！”长寿把一盏汤放在桌子上，看自家主子很嫌弃地盯着那锦盒里的东西向看，殷勤地提议。
“滚！”宋越毫不客气，这个该死的，总是这么气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别人家的小厮都是聪明伶俐得紧，偏生他的两个小厮，傻得有多余。
被长寿一捣腾，宋越也没有了要研究这件抱腹的心情，胡乱地扯了一下锦盒中的包袱，想把露出来的那点抱腹的颜色遮盖住，谁知道抱腹直接从包袱里散露出来。长寿走到门口，忍不住往后一看，锦盒之上，白色蜀锦如如云朵一般，上面的水莲花颤巍巍地立着，好似风一吹过来，都会摇曳生姿。
长寿还要看，一个砚台朝着他飞了过来，长寿夺门就跑，不敢再耽搁半分。
世子爷最近脾气不是很好，长禄说世子爷已经十六岁了，应该是想女人了。今晚要不要让叮当去服侍？叮当对自己和长禄一直都很好，又很想服侍世子爷，虽然世子爷不喜欢女人沾身，但叮当不同，叮当是世子爷乳母的女儿，和世子爷一起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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