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丽夫人看似‘无心之失’的话，显然勾起了在座各位的记忆。
她们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魏国实施的乃是三公九卿制，其中最显赫的就是司马、司徒、司空三位。司马主兵马，司徒主百姓事，而司空则主礼仪祭祀，又管水利和营建。
秦诤常年在外，他这个司空管祭祀倒是极少，水利和营建却办得很好。
如今朝中大王的心腹，便是齐复和秦诤两人了。
所以当丽夫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场上敢露出笑容的也只有区区几人罢了。
正当此时，太监又喊了一句：“大王驾到——”
所有人都站起了身，朝台上行礼。魏王便拜了拜衣袖：“自可畅饮，不必拘束。”
“诺。”
魏王似乎注意到秦月和陆菀仍站在中央，不由问：“她们二人这是……？”
丽夫人娇娇的趴在魏王身边，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是秦司空府中女眷。妾许久没看到新面孔了，所以才问问嘛。”
魏王将目光落到了秦月和陆菀身上，陆菀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力：“你为何带着面纱？”
这面纱是来之前君如瑾一定要让她带上的，当然君如瑾也是接到了楼靖的吩咐，只是对陆菀说：“魏王喜色人尽皆知，女君带这个准没错的。”
没想到今日真的被魏王问了，陆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大王，是因为前些时日我伤了脸，所以才带着面纱，怕惊扰了贵人。”
魏王略带深意的看着她，原本是想看看陆菀到底美成什么样，竟让楼靖也处处护着。
是个不满十岁的女娃，谁知道还伤了脸。
莫不成楼靖还有什么特殊嗜好不成？
原本魏王看的人是陆菀，丽夫人却以为他在看秦月，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大王，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呢。”
魏王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今日还特意叫了敛之和子归来，你不是好奇襄中世子长什么样子吗？”
丽夫人早些年听过楼靖的大名，但是他能比齐复还要好看？
正当此时，太监在魏王的耳边飞快的说了什么，魏王才沉声道：“宣吧。”
“诺。”
原本女眷聚会，有男子在已经算作失礼。但今日可是丽夫人自己的要求，且齐复的母亲也上奏说，想让大王为齐复定下一桩婚事。
正当此时，太监喊了一声：“宣——齐复公子觐见。”
齐复身为谏大夫，魏王一直很宠信于他。又因他气质容貌绝佳，以至于外面许多人传齐复是大王养的禁脔。
“拜见大王。”
“起罢。”魏王笑着看向齐复，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敛之克知你母亲多次上书给寡人，让寡人为你安排一桩亲事，不知你可有什么中意的女子？”
齐复蹙起了眉头：“并无。”
齐夫人每每见到魏王看她儿子的眼神，都觉得十分可怕。
魏王喜色，乃五国皆知。但他并不沉溺美色，魏王有一个比沉溺美色更加可怕的癖好——他喜欢收集美人，魏王没有登基之前，曾做过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
他看上了一个美人，虽然是个宫人，并非贵女。但他却把她的小手指给砍了下来，做成了骨哨时常佩戴在身上。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了一起。
虽然登基以后，魏王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齐夫人还是害怕极了。
万一真的如同外面传的那样，那她儿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娶妻生子了？
齐夫人脸色苍白的朝魏王拜了下去：“大王，敛之早就举行了冠礼（满二十），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要是旁人在他这个年龄，儿子女儿都不知多大了。”
魏王轻笑：“是这个理。”
齐复的眼皮一跳，他不可能娶妻生子的。大王重用他，就是因为齐家之前一直衰败，无人撑住门楣。若是他当真娶妻，无论是哪一个贵女，大王都会对他忌惮。
母亲为何还不明白？
正因为他必须全都依靠大王，他才重用他。
“要不，今日就让齐复自己选吧。”魏王同丽夫人商量着。
丽夫人自然觉得好：“便让他选吧。”
齐夫人的脸上闪过欣喜，可齐复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被狠狠打脸：“万望大王明察，敛之不想娶亲。”
“哦？”
魏王摆明了在试探他，倘若他有半点不对的地方，魏王大约就会对他产生出深深的忌惮来。
他需要一个人依附于他，只有自己才可以给那个人权利和地位，而齐复恰恰就满足这一点，魏王才宠信了齐复多年。
再加上，他的确长得不错，赏心悦目。
“正是，敛之不找到心爱的女子，就不成亲。”
场上一片寂静，齐敛之竟然敢这么说话？什么意思？
那万一要是没找到心爱的女子，他一辈子不成婚吗？
在场的夫人贵女觉得被打了脸，脸色极其难看。
魏王的笑容一收，朝齐复说道：“敛之的心意，寡人明白了。”
魏王的话显得极其暧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夫人们对齐复到底是轻蔑了起来。不嫁给齐复也好，不稀罕！
齐夫人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站回了里面，魏王此刻才将目光逐渐放到了秦月身上。
“说起来，你夫君可是陆元？”
秦月惶恐的说道：“正是。”
魏王眯起了眼：“十年前的风波，他也是被涉及到的一人。”
一谈及十年前的事，在场的气氛都有些变了。
直到丽夫人推了魏王一下，嗔怪似的说了句：“今日可是妾的生辰呢！大王问那些话做什么？我可请了歌舞班子，让众位夫人一同乐乐。”
魏王才笑了笑：“然。”
说来也算凑巧，正当丽夫人要喊歌舞班子的时候，又有太监快速的前来禀告：“大王，襄中世子楼靖在外面等候着！”
“宣吧，说起来寡人虽然倚仗楼靖，但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丽夫人笑了起来：“我们都没有看过呀，世子好似一直都在生病，极少来南华。”
楼靖体弱多病已经传到妇孺也知道了，魏王笑着摇了摇头。
丽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在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魏王的表情也忽然一变。
奇怪，是楼靖长得太难看了吗？
她转过头去，竟然也是睁大了眼震惊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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