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分明在这个冬天之后，叶儿就要及笄了啊。
没想到却随她一起来这庄子，死在了这个地方。
陆菀揪着自己的衣衫，不由微微阖眼，怕眼底堆满的眼泪流下来。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地方，看到叶儿的尸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陆菀垂下头，昏暗的烛火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知道……这里哪有什么棺材，无非就这么简单的处理了。”
陆菀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雪下得越来越大，将所有的尘埃全都覆盖，一阵寒风从窗户吹来，吹得屋内烛火摇晃。
陆菀走了过去，掀开了白布，叶儿的脸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伤口。
虽然早就从她们口中听见叶儿死了的话，如今看来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若是不来此处就好了……
庄子里没有仵作，无法检查叶儿的尸身，陆菀感受到了无力。
他们杀守门那位陆菀想得通，因为他去送信了，他们是绝不可能让消息外泄的。
可杀叶儿……陆菀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没有收益、还容易暴露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恍惚之间，她忽然看见叶儿的头发似乎有些湿，一片红梅花瓣藏在其中。
陆菀睁大了眼，心口忽然跳动起来。
“红梅林？”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林雪澜和众人一起赏梅，陆菀夸了几句好看，林雪澜便送了几枝给她。
叶儿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被灭了口？
陆菀沉重的将白布盖好，重新走出了这里。
—
夜晚凄寒，白雪飘飘。
苏昙身穿着薄衫，只披了一件外衣就靠在窗边喝酒。
他手腕的伤口在不经意之间又露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的一杯杯喝着酒。
“苏昙。”
“回来了？”苏昙勾起嘴唇，“她们可都回去了。”
“你不是说他们不敢杀人的吗？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苏昙站起身，忽然凑近了陆菀，看到她眼角的微红，目光微微闪烁：“叶儿应该是看到了他们，或者……听到了很重要的话。”
陆菀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
“抱歉……”
看到陆菀这个样子，苏昙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虽然当他自己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惊讶。
陆菀看向了他：“既然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还要把那些告诉我？”
苏昙瞥开了眼：“我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陆菀退开了一步，仿佛和苏昙离得太近，让她有一种恶心似的。
“我需要一个盟友，陆菀，我选择了你。”苏昙朝她伸出了手。
陆菀讥讽的笑了起来：“我这个盟友也没有用，不知道怎么破这个僵局，让你失望了。”
苏昙的手悬在半空中，缓缓的收了回来。
气氛顿时一片凝固，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还是陆菀开了口。
“他们有多少人？”
“你愿意帮我？”
“是帮我自己。”陆菀垂下眼眸，“顺道为叶儿讨回公道。”
苏昙叹了口气：“大概七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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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你回楚国，他们竟然出动了七八人？那那些人的实力如何？”
“个个武艺高强，还是暗杀的好手。知道前几年被灭的萧云楼吧？他们的实力不必萧云楼的人弱……反而高出更多。”
陆菀脸色一变：“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番话，斩断了我们最后的胜算。”
苏昙摊开手，无奈的笑了两声：“没办法，这就是事实。”
陆菀十分头疼：“再隔几天，应该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几天之内，他们就会有行动。”苏昙看向了陆菀，“怎么样，想到什么对策没有？”
陆菀根本不想理他，倘若有什么对策，就没必要这样。
对方在暗，她们在明。
显然，这个苏昙没有说实话。
陆菀上前捉住了苏昙的手腕，将他翻了过来：“你手上的伤痕，不解释解释么？”
苏昙原本在等着陆菀的计策，却没想到她反倒先客为主，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
“我已经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你说我把你直接交过去，凭我的口舌，他们是会杀我，还是会留我？”
这个真的不好说……
苏昙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叶儿的头发上留着一片梅花，又是湿的，很显然在是外面有雪有梅花的地方。那种地方，我只知道一处。”
苏昙捏紧了手：“这伤是被楚阳弄出来的。”
楚阳？
“目前管制高天府的楚阳？”
“你倒是见多识广，连楚阳现在管理高天府都知晓。”
陆菀总觉得苏昙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的确去过高天府。
面对苏昙那穿透人心的目光时，陆菀总觉得心虚。
“不过当日那么破败的高天府，却因为挖出了神迹……而重新变得繁华起来，不觉得奇怪吗？”
“既然你都说那是神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苏昙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因为我不信那是神迹。”
陆菀抿着唇：“不是神迹，那是什么？”
“倒像是什么人刻意为之……”苏昙沉思起来，“若真是人为，上面的干旱十则的确精妙。倘若被我找到这个人……”
他说一半留一半，让陆菀虚得更厉害。
“找到这个人做什么？”
“据为己有。”苏昙笑着。
陆菀：“……”
不过谈到这里，陆菀一下子明白了苏昙的身份，她又联想起那日在红梅园几位贵女之间的闲聊，不由哑声问：“等等，你是楚国失踪的那位……”
“嘘。”苏昙的眼底跳动着光，“说出来，他们就更有杀你的理由了。我的师门比较特殊，他们不敢对我动手。再加上我一路给我的人留下了印记，至于找不找得到……就看他们的了。”
难怪不敢杀，原来是这个原因。
“外面的人既然在监视你，应该早就把印记毁了。”
苏昙笑了起来：“我也知道，所以才说找到我得看他们的本事。”
陆菀沉默了下来，没想到自己原来是跟这么麻烦的事情牵扯到了一起。
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拉着苏昙：“走，去梅林。”
苏昙一脸懵逼：“诶？”
“一直这么被动，太不像我了。”
来这里的前一天，她曾收到一封书信。
姒舒即将学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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