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衣衫不整？
陆菀的确是刚刚沐浴过，但衣服还是穿得严实。
“听闻楚国风气开放，并不如魏国一般拘束女子，现在一看却是名不副实了。”
卓蔚却也不恼：“嘴皮子挺伶俐的，但很遗憾，我可不是楚国人。”
陆菀眼瞳一缩，没想到这个驿馆里还住着其他人。
现在魏国已经如此被小觑了吗？她们此行有接近百人来此处，连个单独的驿馆楚国都不肯安排。
陆菀抿着唇，脸上带着怒气：“你这样抓着我，到底是谁更失礼？”
卓蔚忽然凑近了陆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瞧瞧，你长得倒是不错。”
这已经不能算是不错的程度了，肤色赛雪，眸似点漆，唇不点而朱，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卓蔚后知后觉的惊艳，手也没捏得这么紧了。
陆菀心里慌张脸上却一点都不显，她乘着这个机会直直的朝那边跑了过去。
“子归……”
卓蔚还留恋着手腕上的触感，眼神微闪。
当陆菀小跑到桥头的时候，慌乱之下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楼靖。她眼中若泣，看着甚是娇弱：“那边有人……”
“……有人？”
完全不一样的声音，陆菀抬起头才发现站在这边吹箫的并不是楼靖。
这也难怪陆菀会认错，任聿之的外貌虽然同楼靖不同，但黑夜之下单看背影和这萧声，还真的容易认错。
她脸色一白，而那边卓蔚已经缓步朝这边走来了：“哎呀，真搞得我像是坏人似的。聿之，她可是直直的冲到你怀里呢。这好像叫……投怀送抱？”
“卓蔚，别吓着她了。”
陆菀早在认出他不是楼靖的时候，就和他保持了距离。
这下子一听两个人是认识的，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我们来自鲁国，不知女郎姓名？”
陆菀方才还慌乱的心，一听他们是来自鲁国，瞬间就犹如泼了一盆凉水：“鲁国？”
“然。”
既然陆菀能进入这个驿馆，想必她也是有身份的人。
任聿之也不隐瞒：“我是鲁国公子，而这位是鲁国将军卓蔚。”
这就是对她阿兄下毒的鲁国王室！
陆菀紧紧的盯着他，气势一变朝他二人行礼：“魏国无名小卒，见过鲁国公子和卓将军。”
她行的并非女子的礼，而是士人才有的拱手礼。
任聿之和卓蔚愣在原地，亲眼看着之前慌乱的陆菀，变成了稳重的模样。
在五国之中，其余四国都不如魏国那般约束女子，但也绝对没有达到能让女子出仕的地步。唯有少数几人，的确才华出众，或品行出众之人，才能这么做。
五国重士，尚美，这是多年流传下来的习惯。
而陆菀之美，已经远胜他人，更别提她还有了士人的风骨。
“魏国的无名小卒……你若不是跟着楼靖来的，便是跟着麓青书院的山长蔺锦辰而来，又岂非是无名小卒呢？”
陆菀淡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其实方才我的说法也不对，魏国早已经覆灭。托鲁国的福，我该是个无国的无名小卒。”
这话犹如绵里藏针，让任聿之和卓蔚说不出话来。
而陆菀又说：“时候已经不早了，先告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任聿之陷入深思。
“这女子到底是跟谁一起来的？”
任聿之道：“若我猜得没错，应当是楼靖。她惊慌的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的名字是子归。”
卓蔚睁大了眼：“她是楼靖的侍妾吗？”
任聿之摇头：“不知。”
卓蔚又说：“公子，我们来楚国看见的楚姬公主可比得过这女子之美？”
任聿之淡笑不语，这不是明摆着么？
—
第二日的时候，陆菀醒来就换上了男装。
她脸色发黑，走出去的时候蔺锦辰还问她：“这里已经抵达了楚国，怎么不换回女装？”
又一个跟她昨日一样傻的人。
陆菀闷闷的朝他解释道：“还是男装方便，反正离楚国国宴尚有两日的。”
蔺锦辰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并道：“我今日得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替你买些楚国名物。”
陆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山长，你怎么总拿我当孩子似的？”
“我比子归尚大三岁，可是比你大很多很多。”
言外之意她不是孩子是什么？
陆菀黑了脸，算了下蔺锦辰的年纪……二十七岁？
陆菀睁大了眼，一点也看不出蔺锦辰这个岁数了。况且他一直没有成婚，便让陆菀以为他比楼靖小一些。
蔺锦辰笑眯眯的出了门，末了还揶揄的看了眼楼靖。
楼靖完全无视，等吃完早饭过后，楼靖便问陆菀：“反正还有两日，看你昨天兴奋，想不想逛逛凌定市集？”
陆菀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神微亮。
可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蔫蔫儿的搭怂下脑袋。
楚国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她们和鲁国安排在一起。
真烦。
陆菀抬起头，看向楼靖腰间的无垢玉萧，便希冀的朝楼靖说：“子归，我不想出去玩儿了，你能吹一曲给我听吗？”
“就这个要求？”
“嗯嗯！”
楼靖勾起嘴角，她也太好满足了。
“这不是个观景的好地方，我昨日注意到有一处地方景色倒好，不若去那里？”
陆菀自然是乐意的，她被楼靖一路带着去了那边。
陆菀方才还满脸笑容，可越是靠近那个地方，越是觉得眼熟。
等楼靖到石桥的地方停下的时候，陆菀才骤然发觉，这里竟然是她昨天晚上认错人的地方。
她又想起昨晚的事，脸色不大好看。
而此刻楼靖的萧声已经逐渐起来，婉转动听，像是一幅画卷缓缓舒展开。
陆菀的心也随之平静，她低眉浅笑，觉得昨天自己怎么那么傻，会把楼靖的萧声认错？
她张开了口，以歌附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歌声清雅动听，陆菀唱得随意，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天色灰蒙蒙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石桥之上有青苔爬满，看上去有些年岁了。
原来秋已生，石桥下流水落花，也有红叶从水面淌过。
楼靖低垂着眼，满是柔和的看着身旁的陆菀。
这样的画面，是他上辈子根本无法想象的……奢望。
(.=)
看小说就用20066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