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一个很久远的故事3
“不是我虚构的……”小默然有些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他，想要再次见到狐狸仙子估计会很难很难……
不过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周雨思，小默然突然认真地打量起她的五官……
“周雨思，我怎么感觉你变丑了？”小默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结论表露出来，毕竟此时的他还处在童言无忌的阶段。
原本一脸期待的周雨思突然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先是颤颤巍巍地开口纠正名字：“叫我周思雨……”
紧接着绝望地看向表弟周宇泽：“默然哥刚才说什么？他是不是半个月没见到我，把我忘记了……”
莫名地，小默然就是在心里比较权衡了一下周思雨和漂亮的狐狸，终于得出一个更为确切的答案：凡人终究是凡人！
“那你说，如果我不漂亮的话，那什么才是漂亮！”周思雨伸出双手，没轻没重地朝着小默然的肩膀就推去……
小默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认真回答道：“狐狸仙子，就是，你们说的狐狸精！”
‘狐狸精’这么模糊又笼统的概念在小孩子的心里只存在于电视中，无论是历史剧还是现代剧，单反被称为‘狐狸精’的演员阿姨们都是又漂亮又妩媚的……
“不就是个演员嘛，”周思雨愤然地撅起小嘴，双手叉腰道，“我将来也会成为漂亮的大明星，到时候看你敢不敢承认我就是这么漂亮！”
年龄最小的跟班小弟周宇泽转过头来看看扬言要成为‘动物饲养员’的默然哥哥，再偏过头来看看将来要做‘大明星’的周思雨姐姐，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继续梦想成为一名科学家吧。
“对了，默然哥，”周宇泽灵光一闪，想起今天早上爸爸跟他说的话……“我爸爸今天跟我说，你要搬去国外住了？”
国外？周思雨心里一惊，赶忙看向小默然。在她的心里，外国就是另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如果默然哥哥去了外国，那他就真的是外国人，弄不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不让你去外国！”周思雨哇的一声，咧开嘴就要哭，“我将来还要嫁给你呢，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你别哭了。”小默然很不喜欢周思雨缺了的那半颗门牙，特别是她哭起来的时候，粉花花的牙床就全部漏了出来……
现在的周思雨正沉浸在以后可能见不到默然哥哥的悲痛中呢，突然听见默然哥哥本人略带不满地敷衍安慰，随即哭得更大声了：“你是笨蛋……呜呜呜，我不准以后见不到你，我不准！”
周宇泽作为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反应自然有些慢半拍，直到自己的表姐已经哭得没力气后，这才后知后觉地蹲下身子开口问道：“表姐表姐，你别哭了，默然哥要去哪啊，为什么见不到他了？”
“周宇泽乖，”小默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身旁流鼻涕的小跟班，“我学校放了假就立刻回来看你！”
“放假，是什么？”幼稚园小朋友的世界只有上幼稚园和不上幼稚园两个选择……
倒是周思雨听到默然哥的话后，赶紧抹掉了脸蛋上的眼泪，一双红彤彤得眼睛像只小兔子般欣喜地看向对方：“默然哥，你说你还会回来？”
“嗯，”小默然点了点头，“我妈妈说，只要学校放假了，我就可以回家。”
周思雨等的就是这句话！默然哥哥可是她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小男孩……她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成为默然哥哥喜欢的电视明星，然后将来嫁给他！
不过说起妈妈……小默然看向远处的大院围墙。那个小夜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他的妹妹。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小默然看向回家的方向，“一会再出来和你们玩。”
于是，匆匆跑回家的小默然却只等到了小夜已经跟随爸妈离开的消息……
“你说小夜吗，”小默然的妈妈正忙着给姥姥泡茶水呢，“他已经带着妹妹回家了哦。”
看来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妹妹……小默然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浮现出小夜那张坚定又成熟的眼睛。
想必他的妹妹应该和他长得很像，也拥有一双沉稳的眼睛吧……
于是，这出幼时小插曲就被默然当做陈年过往，很快遗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若说这件事对之后的默然有什么影响的话……大约就是自那以后，他即使见到了再多美丽的面孔、再特异的各国异性，自己心里的那竿衡量漂亮与否的标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能够轻易逾越……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高中时候的默然在某次丧葬会上见到了长大后的小夜……那时的他眼睛里包含的东西比儿时更沉重了。
小夜的父母是死于一场交通意外，由于悲剧发生的时间处于圣诞节前夕，从学校放假的默然便理所应当地跟随爸妈参加了这场铭记一生的葬礼……
“你好，我是默然，”像初次见面时那样，默然冲小夜伸出了右手，“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出乎意料地，小夜居然立即伸手与他回握，凉凉的触感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间。
“你好，我是白叶。”
应该是忘了吧……这个眼里一片孤寂的白叶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夜了。
默然怔怔得任由他将手抽回。
“谢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父母的葬礼……”
平静的语气和死寂的眼神仿若商贩摊位上频临死亡的鱼。
默然被自己的这个假设给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妹妹……还好吗？”
似乎是听到‘妹妹’二字，白叶如死尸般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她，挺好的。”
只是这光亮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殆尽。
“太好了，”默然伸出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正依靠着你呢。”
默然的话在白叶心中突然照亮了前进的迷途……自父母过世后，太多人要他加油，要他摆脱悲伤，要他坚强地活下去，但，久而久之，自己竟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谢谢你，”白叶下意识看了眼默然的脸，“默然。”
剪短又匆匆的对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默然的父母因为急着回公司处理相关后续事务便早早将默然带离了葬礼现场……
坐在车里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奠’字，默然有些遗憾地长叹一口气……终究没有看到他妹妹是否长着一双如他般沉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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