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茫路途
李文豪最近干了一件挺大的事。花费了5万元在网上写的一部二十多万字的小说《闲情偶遇》出版了，李文豪认为自己，文神在世，文曲星下凡，写的文章惊天地泣鬼神，绝世之作，可是，出版了确找不到一家书店愿意替他销售。
好在李文豪通情达理，一点也不在乎，决定利用休息时间自己摆地摊卖书。李文豪沉稳，宽宏，博学，只是天生了一张腼腆的白净脸皮，他躲在地摊一角落卖书。
出版商说李文豪不是名人，出书得自费，肯出你儿子的书是因为如今潇条，让你赶上趟了，不然，谁出版无名小卒的书啊！他爸喏喏连声，感激不尽。不过，出书钱不够，离出版商开的价少一半。出版商好像早就预料到，作了让步：算了，那就把出版的书平分，一家一半。他爸一块石头落地，多年宏愿得已实现。其实，天都知道，出版商像一个高级乞丐，度日如年啊，有一个出书者就等同捞着一根救命稻草，摆一摆高姿态只为留一份薄脸面。
从日出到日落，倒霉的李文豪没卖出一本书。地摊边的路灯启动，伴随最后的夕阳余辉，四处变得朦胧厚实。李文豪万万没想到，一整天，除了一个位老年乞丐外，再也无人光顾他的地摊。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顾客，等走近了，李文豪摇头苦笑不已。还是那个老年乞丐，他已经第三次来到书摊前。
太阳到头顶时，老年乞丐无声无息地站在书摊前，幽灵似的闪现出来，幽灵聚精会神地瞪着大双眼，眼珠子里射出好奇，吃惊的光芒，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盯着李文豪的《闲情偶遇》封面看，封面上一位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趟在一张周围开满鲜花的竹椅上。悠然的眯着眼，似睡非睡，舒服享受的样子。看了许久，最后看看摊主，走了。
当太阳提醒人们该吃午饭时，李文豪的饥肠开始咕噜咕噜抗议，年轻乞丐第二次来了。李文豪友好地笑了一下，摸摸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红了脸低下头去，他觉得没能帮上乞丐而内疚。内疚不过一瞬间，心里被另一股对立思绪替代：年纪轻轻不学好，凭啥我要施舍？啪！天上掉下一个油纸包，落在李文豪脚下，打开，里面是一个热乎乎的肉夹馍。他抬头想看看是谁送的？看到的只有乞丐的背影，四处再无别人。既然放下文人墨客的臭架子，跳进江湖就顾不了廉耻，书是不能吃的，肉夹馍是实在的活命圣物，粮食是不可浪费的，肚子更是不能欺的，李文豪也不客气，趁着没人，三口两口吃了。可是，干面团噎着了，也怪喉咙干涩，他伸长脖子吞咽着噎住的面食，觉得快要窒息。“慢点，饿了一天了？”幽灵在他身后，递来一瓶矿泉水。“也不等我买水来！”李文豪涨得脸紫脖子粗，半瓶水灌下，才缓过神来，一时发不了声，等他发声想说谢谢时，面前已然空无人影。他觉得被乞丐施舍是严重的伤害，胸口一阵绞痛。
白色的路灯光已经把整个书摊包裹，无声无息地簇拥着李文豪，夜深了。他对今天出师不利有所预料，书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无人问津，他内心依然信心满满。书是给喜欢的人写的。书是卖给喜欢人的。这句话是他的精神支柱。今天，他又有新的领悟，书和肉夹馍为何不可以共存吗？
一个人影子晃了过来，站在李文豪的面前，没有说话，却把一堆东西放在李文豪面前。
一堆纸币和一堆硬币摆在李文豪摊主面前，这是老年乞丐第三回光临了。
“今天，收入不好，还差一元二角，你先把书卖我好吗？明天我再补给你！”老年乞丐说完，低下头去，似乎钱不够很不光彩。
“你买它有何用？”李文豪奇怪地问道，
“我，我也需要精神食粮啊。”老年乞丐因害羞而满头大汗，神情焦急说道，
“啥？精神食粮？”李文豪不明白说道。
“我，我不但要吃饱，也还需要一些精神食粮啊”老年乞丐说道。
李文豪肃然起敬，在老年乞丐眼里书是圣物，绝不可亵渎，宁肯乞食，不可乞书，那可是饱含写书人的心血的啊！
“书是给喜欢人写的，我也不收你钱了，免费赠给你，把钱拿回去吧！”李文豪改变了主意，决定把书赠送给喜欢的人。他大学毕业后已经找上工作，在一家私营企业打工，每月发的工资，养活自己没啥问题。
一位穿着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老年人也在空地上摆了一个摊位，摊位很简单，摆放着一个污迹斑斑，豁豁牙牙的一个陶瓷大碗，好像有些年月的东西，他不卖这只碗，卖也不会有人要的，看见有人走过，他就磕头，像公鸡啜食一样，磕头磕的勤快，有的人过意不去会掏出一个硬币，只听“咣当”一声，硬币在陶瓷大碗里愉快的旋转，发出悦耳的声响，他的心情也随着硬币的旋转愉快起来，使劲一下一下磕起头来，表述感谢，一直到那给钱的人走远了。没人的时候，他嘴里还会嗯上几句，好像是几句含糊不清的啥歌词，这样一天乞讨的钱也够生活了。让他郁闷的是最近给钱的人越来越少。他又看见了李文豪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摆个小地摊卖他写的一本书《闲情偶遇》。由于，两摊位相距不远，人少的时候，老年乞丐会主动上前和李文豪聊上几句，李文豪挺寂寞的也就放开了文人清高的臭架子，姗姗而谈道，至今还让他耿耿于怀的一件伤心事，小时候在书店里蹭书看，被书店里的工作人员连拖带搡赶出来过好几回，他们说书店不是图书馆，这儿的书是要卖钱的，你把书看旧了看破了，还卖给谁呢？人家说得有道理啊，那时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书架上摆上自己写的一本书。长大了，托爸妈的福气，书出版了，只是这书还得自己卖。
老年乞丐接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写小说。
李文豪吃惊说道，啥，你也写小说？你？
老年乞丐说道，看不出来吧，我的笔名叫，大漠蝎子，听过没有？
李文豪说道，啊，你就是大漠蝎子，我以前经常在报纸，杂志上看你写的小说。还暗暗的以你为榜样呢，不过大漠蝎子，红火一阵子，不知啥原因，就销声匿迹了。你现在咋成这样子了？
老年乞丐说道，唉，一言难尽啊，以前我痴迷写小说，几经疯狂的程度，啥也不想干，认为写小说可以挣稿费养活自己还能出名，即得利益又出名多好啊，等自己写的小说万众瞩目，功成名就的时候，有花不完的钱啊。一天到晚写小说，想写出一些著名的好小说，没时间管孩子，孩子和社会上的小混混玩，学坏了，先偷钱，然后，抢钱被抓进监狱判了五年。因为写小说没时间去打工，也看不起打工的，又脏又累，不过小有成就，在当地报纸，杂志上发表了好多文章，但给的稿费不多，挣不上啥钱，家里靠老婆出去给一家私人公司，作又脏又累的保洁工，才能维持家里的生活开支，家里穷的要解不开锅了，孩子又出事犯罪了，老婆失望透顶去外地打工不回来了。我也出去找老婆回来，一路上没钱，靠乞讨为生，老婆还没找见，我也习惯了，这种乞讨生活。
李文豪感叹的说道，唉，你的遭遇真惨啊。不过，我一写小说把自己关在一间没人的屋子里，几天啥人不相见，啥也不想干。一个人静静的写小说。就是干啥事烦躁的啥也干不好啊。
老年乞丐悠悠地说道，唉，文学就像一朵妖娆的罂粟花，迷上了就离不开了，非折磨的人死去活来不可啊。
一上午，李文豪没卖出一本书。虽然羞涩地向每个有意和无意向这里瞥一眼的人立即送上笑脸，别人就是不买账。只有一位收卫生费的大妈，不屈不挠地在书摊前站了十几二十分钟，收走了他10元钱的卫生管理费。两城管也站了一会儿，收了10元临时摆摊费就走了。中午老年乞丐见李文豪没吃饭，主动到对面小吃店乞讨了两个肉夹饼和两瓶矿泉水，给李文豪一些，这些是李文豪能够接受的。中午，李文豪卖了一本书，送了一本书。买书的是位中年人，他走时说了一句话，感叹了我好久，他说的那句话是：唉。。。何必呢。送给书的那人，李文豪好像认识，那人慢慢开着奥迪牌小汽车朝这边望了一眼，李文豪见了迎上去，聊了几句，李文豪一比一画的签了名，送了一本书给他。年轻乞丐看那人挺有钱的，确有些古怪，好像说了句什么话，受之有愧，还说什么给钱就是对你这本大作的亵渎之类的话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话。下午，卖了一本没送书，海边闲逛的人很多，只是看一看，只要一看见李文豪笑脸迎接他们，就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走都走不急。城管没来，收卫生费的大姐倒是来了，又收走了10元。李文豪闲的无事就一直呆呆的在思考着啥，阳光一点一点走过头顶，把星星片片的阳光照在李文豪白净的脸上。李文豪对老年乞丐说，又酝酿了另一部书，已经有了个大概。说起来，显得很兴奋，沉浸在快乐中并忘情的拉着老年乞丐的手说，你也别乞讨了，好好写小说吧，你以前写的东西很不错啊，我看过很有功底的，唉，你不要太灰心啊！说得语重心长。老年乞丐为李文豪算了一下，照此下去出版社返销1000本书何时才能卖完，一天下来，李文豪倒贴了20元的卫生费，10元摊位费，送人一本赔了20元，卖出两本，赚了20元，加减一除，倒贴了30元。天黑了，老年乞丐收起摊要走了，临别时，李文豪双手紧紧地握住老年乞丐的手，狠狠地摇动着，想要说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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