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分级制度
常星留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突然想起来频道通讯是直接传达给大脑的，根本不用经过耳膜，所以他即使揉耳朵也无济于事，这就是终端通讯的一大弊端，如果频道的另一边高亢不已甚至开启了卡拉OK模式，你除了关闭通讯别无他法。
总不能在脑袋里面安装一个“音量减”的按钮，以此减弱对方的声波攻势。
“你轻点声！你这样子就像是见到黄鼠狼受了惊吓的老母鸡！”常星留忍不住抱怨道。
元杉并没有出声回应常星留，回应他的只是一连串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元杉那难掩兴奋的声音才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找到了！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大批量的皮卡流入市内却没有记录，原来是我查找的范围还太小了！我调查了辉光物流有限公司的记录，发现这家公司成立于06年秋，在07年开春的时候大量收购市场上的皮卡作为物流运输工具。当时的物流市场并不景气，后来主要是依靠网络购物的兴起，这家公司才开始飞黄腾达，逐渐扩大了规模，由此收购了更多的载货卡车，并开通了越洋物流服务。”
“那这物流公司跟德松泰医药公司有什么关系？”常星留还是不解。
元杉顿了顿，也有些迟疑道：“从数据上看，辉光物流早在两年前就宣告倒闭了，因为近年来物流公司规模扩大，各种物流公司林立，纷纷争夺这块肥硕的蛋糕，在无数同行地挤压之中，这家物流老大哥很快就垮了。也许是因为德松泰在辉光倒闭之后通过低价收购了它旗下的运输皮卡和卡车，所以才能填满两层地下车库。”
“你这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常星留不满地抱怨，他听元杉唠叨了老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最起码这“辉光物流”是怎么跟“德松泰医疗”搞到一起的他还没弄明白。
“我只是负责收集信息！所以才需要你们去核实！”元杉也不满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都把信息给他了还嫌这嫌那。
就好把星级饭店大厨精心熬制了三个小时的醇香浓厚的高汤鲫鱼，为了熬出更鲜美的味道，厨师特意炒制了两次鲫鱼，留下来用以提鲜的含钙鱼鳞，佐以乌鱼片和泥鳅干，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来，那真是色香味俱全。
结果端上来后常星留不为所动，抱着双臂冷眼旁观道：“这鱼怎么还有刺啊？”
元杉真想把键盘摔他脸上。
“没办法了，先就这样。”松千颖若无其事地把防尘布重新盖了回去，假装没有看到的样子，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他们还在忙手头上的事，没空去理睬一家已经破产倒闭的公司那些风风雨雨。
“你过来把这两个人抬进去，我们坐电梯上去。”松千颖指了指身后一半身子还露在后备箱外面的男人，常星留只好抓着他的两条腿往车里一丢，拍了拍手就把后备箱关上，从外侧锁死。
常星留把装着两个大活人的皮卡停到了车库的角落里，同样也用防尘布盖上，乍一看就和车库里的其他车一模一样，没有人会发现这辆车。
常星留回来推着小车往楼梯走，他们换上了运输工的制服，手套箱里还有两顶鸭舌帽，正好可以用来掩盖面部不让人发觉，这身制服也足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现在他们只要装作是运输工，把这一车的东西运到楼上就能顺利地潜入大楼里面。
他们身穿白大褂，头顶鸭舌帽，这种装扮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在这家公司却能正常通行，无人生疑。
在上行的楼梯旁边特意有一条倾斜的路面，很明显是专门用来让推车走的，不然光是台阶常星留就必须一个一个地把铁瓷瓶抬上去，费时又费力。
电梯只有在地下一层才有，地下二层本来就是非法搭建出来的空间，自然不能让设计电梯的公司发现这种的楼层存在，所以电梯只能下达地下一层，接下来只能徒步下到地下二层。
用员工证当作通行证，刷开了电梯门，常星留站在门口愣了一会才悻悻地推着小车进去，看松千颖摁亮了地面上的楼层。
松千颖看他神色有异，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常星留摇头，“就是最近电梯坐的有点多，感觉我快得电梯综合征了。”
“什么电梯综合征？”松千颖没听懂。
“电梯综合征就是好一种心理症状啦，算是一种疲倦期吧，就像是你在花园里逛得多了，开得再奇再艳的花你也不会多看几眼。其实电梯这东西挺神奇的啊，你想生活就像电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层在你面前打开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元杉时不时地在频道证实自己的存在感。
“大哥你说的是《阿甘正传》里面的台词吧？而且人家说的是巧克力，请不要随意篡改经典！”常星留无语。
这种人就像是街头的新闻小贩，满嘴时事热点新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连扯起段子来都毫不逊色。
从车库上来的电梯里只有零星几个按钮，除了表示地下一层停车场的B1之外，直接越过了1234层，从第五层开始往上，最高封顶是第11层，这种企业大楼的每层楼之间挑高很高，纵然总体只有11层楼的高度，可它从外表看起来基本上高度能与之间常星留所在的24层写字楼相当。
估计德松泰大厦是把1到4层用以对外展示，从正门进来的贵宾或者媒体都能看到公司正常的运作状态，说白了就是表面工程，一直开放到第四层。但是如果还要往上，那就是只有内部员工才能到达的楼层了，就像是松千颖他们这样，通过特殊的电梯进入特殊的楼层。
松千颖摁的楼层是第五层，然而这并是不她的原意，而是她只能摁下第五层的按钮，其他按钮是完全熄灭的，就算按下去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张C级卡能去的地方只有五楼。”松千颖用修长的手指转了转手中的工作证，把它慢慢地收回口袋里。
德松泰大厦的安保工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没想到内部的员工还有等级之分，应该是根据从事工作的保密程度来划分的。换言之就是有些不该让运输司机看到的机密，就不会给予他通过的权限。
五楼应该是个仓库之类的地方，运输工把运来的药品送入库房清点登记，接着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后面他们只需要打道回府从哪来到哪去，多的不该问，深的也看不到。
医药公司当然有更多的秘密，比如关于药品成分、药物来源、成本价格、加工手段等等，他们这一趟来就是为了查明那一支疫苗为什么会有牵引剂的成分，但是选择作为运输工混入大厦的计划似乎是失败了，他们忽略了分级制度。
数字很快就跃至“五”，五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不，是完全就在他们的想象之中！
迎面出去是一条长长的瓷砖走道，走道的两边分为一间间用透明垂帘隔开来的小间，站在走道上的人能够十分清楚地看到里面忙碌的样子。隔间内都用深蓝色的布料遮住了大半个房间，使得大部分的光都透不进来，留下一层深深的暗影。
隔间里的都有两三人，正忙着手头上的活，桌面上摆着各式的试管和药剂、曲颈瓶、烧杯，还有各种说不上来名字的仪器和设备，这看起来就很符合医药公司的设定，一群人在里面埋头苦干研发新药。
但这种场景一般只会出现在产药的工厂，放在行政用的医药大楼里似乎又有些突兀，再加上常星留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已经预料到打开门看到一排排的铁架台和晦暗的仓库，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景象，反倒好过了他们的预计。
有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隔间里走出来，看到电梯门里站着两个运输工，他的身子猛地停了一下，马上贴着墙站好，似乎是在给他们让路。
另外也有几个白大褂，他们一看到运输工也纷纷效仿之前的那人，贴在墙壁上让路，有意让他们先行通过。
常星留心中一暖，没想到这家公司这么人性化，同事之间还相互谦让，明明隔着还有三四米的距离，这些同事都选择贴墙率先让运输工通行，这种融洽的工作氛围正让每一位在此工作的员工无比自豪又暖心。
“不对劲。”松千颖暗暗地掐了他一把，“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让路，而像是……退避？”
常星留一愣，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白大褂的脸上神色有异，似乎都有些不太好看，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运输工手中的推车，他们似乎更在意推车上的东西而不是身为同事的运输工。
常星留这才开始重视着小车上的“铁瓷瓶”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先走再说。”松千颖示意常星留推车出去。
小车在走廊上慢慢地滑行，走得近了那些白大褂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恐惧的神情慢慢出现在他们脸上，仿佛看到了恶鬼一般，身子更加紧实地贴墙，后面甚至有几个人干脆打开门重新钻回了隔间里，也不敢在走廊上逗留着。
常星留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如果这玩意真这么恐怖的话，那最危险的不就是离得最近的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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