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插话的精髓
修整了一阵之后，众人围坐在实验工坊的塑料棚底下，商议着下一步的打算。
“这谷底的屋子都查看过了，没有人的迹象，同样也没有看到比尔的踪影。”这是目前他们所有信息汇集起来的结果。
元杉站起来绕着长桌走动，这张桌子很长，但他似乎也不介意绕着大圈，做圆周循环的走动据说对元杉的思考有帮助，所有人都坐在位子上，就他一个人在那绕圈子。
常星留觉得这分明就是急得转圈嘛，说得好听一些才叫“思考模式”。
元杉边走边说：“我现在来总结一下目前我们手头上的线索，首先是按照时间顺序……”
他校正着终端上的数据，他把一些要点和谜团都记录在里面了，这东西对他来说算是个记事本，也方便使用，免得忘却了。
“首先，这个要塞，据可靠情报分析，倾泻处的要塞建立于半年前……”
“提问！”常星留忽然举手，“可靠情报是从哪来的？”
“就是汉斯说的！我只是假设他说的是对的！”元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可靠情报也不怎么靠谱啊……”常星留瞥了一眼汉斯，他坐在角落，看着边上的实验器材发呆，他也是医药公司部门的技术总监，对药物分析和实验进程都有所了解，可他居然看不明白这个实验工坊里究竟在进行着什么实验。
“这是假设！假设懂吗？”元杉气得不行，“之前要是有冲突就把这一点推翻！”
元杉比了一个“之后再议”的手势，让常星留坐下。
“要塞是建在半年前，根据小木屋里的笔记，这笔记肯定是全新的，之前的信息都没记录在上，但肯定在1月份之前，卡车来过此处很多次，为了运送这些物资，建设这些屋子，他们还特意修了一条隐蔽的公路，方便运输。”
“这些我们没有具体的信息，暂且略过。就从笔记上有的开始说起，第一条是1月27日，倾泻处正常工作，卡车往里运送废药。实际上在这个月的中旬左右，汉斯就入职了。他在入职之后发现了这个环保隐患，反正他觉得是环保问题……他提出了废药的改进处理建议，但公司不但没有听从他的，反而在1月29日，卡车再度进山，这次运送的货物比较特别，是开凿设备。”
“提问！”常星留又站起来，“既然已经开始运送废药处理了，所以这个要塞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运送开凿设备进来？”
“问得好！”元杉表示赞许，但同样也面目狰狞，“但是你再突然打断我说话我就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常星留悻悻地坐回位子上，不但担任“发言积极小能手”，尽管他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踊跃提问过。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我们接着往下。这中间的时间有一段真空期，所以直接跳到了三个多月之后，我们追查疫苗的线索找到了德松泰公司，并顺藤摸瓜地捣毁了‘思想家’的基地。德松泰宣告倒闭，公司清算，人去楼空，地下车库的所有车辆不翼而飞。”
“直到前几日，我们捕捉到消失的卡车走外省公路通向深山……”
“提问！”忽然又有人说道，打断了元杉的陈述。
“小样，纳命来！”元杉忽然转身猛朝着常星留扑了过去， 却中途刹住了车，常星留安然地坐在原位，摆摆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
顺着桌子看过去，发现举手的人是X，他戴着墨镜没人看得懂他的表情，可他此刻举着手就像是一名上课认真听讲不懂就问的三好学生。
“你怎么也凑起热闹来了？”元杉很是无奈，今天总是有人打断他。
“不懂就问，比憋在肚子里好。”X给出了一个十分令人信服的回答。
“好吧，”元杉打起精神，“你想问什么？”
“德松泰和‘思想家’是一路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那为何这些卡车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公路之上？”
元杉楞了一下，这一点他确实没有考虑过深，他最初的理解是他们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抓住了藏身暗处又不小心暴露的车群，但X的意思却在问为什么这些老鼠要莫名其妙地跑到猫的眼皮底下，安心吃好喝好睡好地躲着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暴露在我们的眼线下？”元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把我们引到此处。”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她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股冷风吹袭过来，像是雪山上飘过来的风，冷得几近零度。迟羽生很少说话，但每次她说话都是语惊四座，意料之外。
众人低下头，气氛有些压抑，如果真如迟羽生所说，那些卡车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才出现，那这种行为也不能说没有结果，按照他们目前所遭遇的一切——被鼯鼠包围，被黑木围困，被猫头鹰追杀，同时比尔失踪——把这些归结为阴谋，倒也不是没可能。
也许这就是对方的目的，把他们引入深山，让他们被这些怪物逐一杀死？
“那这些司机也太拼了，为了弄死我们自己还把命搭进去。”松千颖撇撇嘴，她说的是开阔地的那些斑驳的卡车群。
“司机只是失踪了，暂时不能确定生死。”吕不遵在一旁提示她。
“座椅上有大团的血迹，车身都被抓成那样，活下来的可能性比蚂蚁还小吧？”松千颖不服。
“用生物体积来比喻可能性大小并不准确，而且蚂蚁并不算小，比如单细胞生物草履虫，蚂蚁的体积也是它的几百万倍。”吕不遵无比淡定地纠正她。
松千颖正要发作，被元杉一声连喝给打断了，“停停停！”
“你们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我这分析什么时候能说完？”元杉显然有些恼怒，“都闭嘴听我说完！”
众人忽然都安静下来了。
元杉很满意大家都这么听话，于是他又开始继续说道：“发现卡车的时间是三天前，而这里的人消失也是三天前，这其中一定有必然的联系……我最初是以为这些人因为公司出了问题，所以想要离开，让卡车进山带走他们。但是这里的设备都是正常运行的，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前提下，不可能不切断电源就离开，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元杉说着说着忽然又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周边实在是太安静了，虽然是他让众人保持安静的，但他们未免太配合了，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离得这么近，总该听见一些呼吸声吧？
元杉转过头，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脸上保持着一张惊讶的表情，张大的嘴巴僵在那里，像是纷纷都被石化住了，他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干什么？”元杉不解，“我只是说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这时候常星留从“石化”的状态中解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指了指元杉，疯狂地用眼神示意他看身后。
身后？元杉纳闷不已，他现在站在长桌的末端，身后除了实验器材就是铁皮柜子，还能有什么？
元杉跟着转身，忽然他的身子也僵住了，心脏像是定格了那么一秒，随即满满的血液涌上大脑……
他身后的一处曲颈瓶正在疯狂地摆动起来，就像是要从铁架台上挣脱下来，在那一瞬间，元杉甚至认为这根本不是一只曲颈瓶，而是一只野猫扭动着，想要从铁台上虎扑下来。
要他相信一只曲颈瓶获得了生命可以自由活动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哈利波特》，那里面的帽子都能成精，飞起来像只轻盈的鸟儿。可这是现实，现实告诉他，他眼前的瓶子可能会原地起飞……
他反应过来，猛退了几步，离得那只瓶子远远的，那瓶子抖得厉害，感觉它就算没能挣脱铁架台，那它可能会先一步过度兴奋而爆裂开来，如果继续站在那里的话，估计能扎上一脸的玻璃渣子。
没想到这几步的退后效果异常，元杉离开之后，那瓶子忽然就不抖了，恢复成安静恬淡的乖巧风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稳当当地待在铁架台的怀抱里，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众人的幻觉。
曲颈瓶会飞？别开玩笑了！一定是你们看花眼了！
常星留揉了揉眼睛，“我出现幻觉了？”
松千颖哼了一声，“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都出现幻觉了？”
“是吗？那真是荣幸，”常星留克制不住地说些废话，“有空大家一起做梦。”
元杉愣在那里，盯着曲颈瓶看了又看，瓶子是最普通的有机玻璃，没有任何成为生物的可能，它连构成生物体的基本元素都不具备。
如果不是曲颈瓶的问题，那么是里面的东西？
这只曲颈瓶从他们到来的时候就一直挂在实验的操作台上，下面留着一盏被盖上的酒精灯，想来是正在给它加热，但实验没有完成工作人员就离开了，实验台上的仪器都没收拾，包括曲颈瓶里面奇怪的绿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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