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人皮面具
“啊！”常星留忍不住叫出了声，心跳一下子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过他预料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汉斯把人脸撕下来之后，底下居然还有一张脸，没有出现血肉模糊的面部。
“吓我一跳！什么情况？”常星留拍着胸口，“这个人是二皮脸？”
“二皮脸就是两张脸啊？”元杉白了他一眼，走过去蹲下，距离近了，看得更加仔细。
汉斯撕下的是一张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元杉也有所耳闻，不过更多的还是从武侠小说里听过，戴上人皮面具扮演其他身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元杉看着那张面具，从材质上看应该是硅胶制品，乍一看还真的以为是真的人脸。
撕掉人皮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张狰狞的脸，面部扭曲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但不同于之前死在路上的那些人，他的表情里还有很大一部分的愤怒，像是随时要变成一只野兽狂怒地咆哮。
可这只愤怒的野兽却被人勒死了，就像冒着火星的爆竹掐熄在水潭里，没有后续。
“不，这不是‘荣格’，这是谁？”汉斯扶着那颗陌生的脑袋，他本以为是他的线人，可撕下人皮面具的这张脸，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元杉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后再一看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浏览中央电脑的时候见过。
吕不遵走过来，看了个大概情况，问道：“认错人了？”
汉斯摇头：“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的是他，可为什么变成了这个人？”
“那张人皮，”X问道，“是你的同伴吧？”
“对……”汉斯捏着那张人皮面具，“可只有这张脸是他的，这个人，全身上下，都不是他！”
常星留一愣，“德松泰内部还有做换脸手术的？”
“笨！”元杉说道，“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换脸手术，这是有人戴着他同伴的脸在四处活动！”
“有人顶替了他？”常星留心中一颤，“那是不是说有人本来是想杀他同伴的，结果被这个人顶替了，于是阴差阳错杀错了人？”
“倒是有这个可能。”
“难不成……是卧底行动败露了？”常星留看过不少警匪片，双方里面都有很多的卧底，那些卧底才是混的最惨的，要整天和人打交道，每天过得胆战心惊，尤其是在土匪里卧底的，一不小心哪天一个眼神没对上，就暴露了，大部分的下场都是横尸荒野。
“不可能！”汉斯矢口否认，“我们是不可能被发现的！我们的伪装没有人能够识破！”
常星留心说你以为你拍《无间道》啊？黑黑白白假假真真，还没人识破？你们这些人估计拿个劳什子“神的遗物”做诱饵稍微钓一钓，估计自己全都跑出来了。
但他在心底不得不承认，如果都像汉斯这样精通隐藏和伪装的话，那的确不容易识破，因为他们自己就差点被骗过去，要不是X提前有所提防，他们现在不知道会在哪里。
“这样一来似乎也说得通，你同伴的定位信号就在这条通道内，这里又有一个戴着你同伴脸的陌生男人，说不定他在这里混了蛮长的时间，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你的同伴，你的同伴就是他，于是他被埋在了这条通道内，就在编号AD490的人员信息上写明‘身亡’。”元杉做了一次简单明了、合情合理的推测。
汉斯逐渐地阴沉下来，他似乎很难接受他的同伴一直是由他人假扮的这一点。
“那么问题就在于，他是被人勒死的，究竟是谁要这么做呢……”元杉翻开尸体的手掌，发现指甲里面有一些带血的肉丝，说明他在遇害的时候曾经猛烈地挣扎过，指甲刮下了对方的皮肤。
“从表情来看，这个勒死他的人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他的脸上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愤怒，是一种‘居然是你’的愤怒！没错了，真相只有一个……”元杉忽然眼中放光，托着下巴振振有词。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柯南呢？”常星留忍不住吐槽道。
“你懂什么？这叫推理！运用线索推理出最符合当时情景的事件，相当于是场景还原！”元杉白了他一眼。
这时候吕不遵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提醒了汉斯，“你的袖口脏了。”
汉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托着脑袋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了，血液干涸在衣物上，形成很大的一摊污渍，然而这些血居然还算新鲜，毕竟这里封闭了估计有半个月，尸体应该早就脱水严重，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血液来？
他托起脑袋，往尸体的后脑勺看了一眼，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什么什么？又有新的线索？”元杉此刻像是福尔摩斯上身般，不放过每一个线索。
在尸体的后脑勺处，有一处贴合的皮肤，和周围的皮肤很不相合，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新翻的草皮，带着醒目的色泽。
汉斯还以为是他撕开人皮面具后留下来的部分，可他手中的面具是完整的，这一处是额外有人贴上去的。
汉斯还在思考，一柄飞刀递了过来，他一抬头，是X，他一愣，默默地接过飞刀。
X的飞刀没有刀柄，可以握的地方是一处圆形的空环，环外就是刀尖，没有过度的空间，这把刀本来就是用来投掷的，充斥着冰冷和杀意，仿佛一握上去就会被锋芒割伤。
汉斯小心地捏着刀尖，把后脑勺的皮肤割开了一些，这时候一块椭圆形的金属物件掉落在地，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新鲜的血液。
汉斯一愣，紧接着第二个物件也跟着从缺口里掉了出来，剩下的就是略微凹陷进去、血肉模糊的后脑勺。
常星留瞅着那个凹坑的形状，怎么看都觉得奇怪：“怎么，这个人还是用电池驱动的？”
凹坑呈现长条形，特别像是塞电池的，也难怪常星留会这么想。
再一看掉下来的两样金属物件，两者是一模一样的，银白色的外壳，椭圆的外形，像是一颗两头尖的杏仁，不过是钢铁杏仁。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上面的编号了，两颗“杏仁”上都刻着字母数字，一颗是“AF178”，一颗是“AD490”。
“……”没有人出声。
忽然元杉双手一拍，露出“看！问题解决了！”的表情，说道：“喏！你的同伴在这呢！”
汉斯抖着手捡起那枚刻着“AD490”的金属体，这串编号的确是他同伴的，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X问道。
“是信号定位器，每个要塞成员都会在脑后植入这么一个装置，以便于总部和中央能够随时知晓他们的位置和动向，也相当于是‘身份认证器’，因为这东西人手一个，而且有不同的信号模式。”汉斯好歹知道这个，解释道。
“也就是说，一个人只会有一个人定位器？”元杉问道。
“没错。”
“可他却有两个……”元神有些迟疑。
“你不是会推理吗？大侦探？”常星留在一边说道。
“你要我推理？”元杉忽然看着常星留，表情有些古怪，“那这是我根据线索推理出来的：这个人，他有两个身份，一面是汉斯的同伙，一面是他自己。两个人机密等级都是‘A’，可以算是同事了，估计私底下关系还不错。偶然情况下这个人看到‘荣格’，就是汉斯的同伙，在偷发情报，怀疑他是间谍，一怒之下杀死了荣格……”
“……但又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杀了人，于是戴上了荣格的人面和定位器，假装荣格还活着，汉斯之前收到的信息可能有一部分是他发的，他就这样一个人代替两个人的方式继续生活，谁都没有发现。直到这一次进入‘萨达罗卡’的通道，他们遭到了老黑木的袭击，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炸掉了通道，把这个人埋在了通道内，于是这些秘密将永远无人知晓……”
吕不遵在一边听着，忽然提出一个疑问：“那是谁杀死了他？”
“估计是其他和荣格关系不错的人，发现荣格已经被他杀了，于是为荣格复仇。”
X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对。”
元杉一愣， “哪里不对？”
“你说这个人发现荣格窃取情报，杀了他，戴上了荣格的人脸。除非他早有准备，否则哪来的这张人皮面具？这里可是深山，这种材质需要提前准备好。”X说道。
元杉想了一下，沉默了。随即他又从汉斯的手中抢过飞刀，抓起尸体的手掌。
“你要做什么？”常星留问道。
“反正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不如相信科学，他的指甲里还有肉丝，我提取些组织物借用外面的实验室分析一下，至少还能知道是谁杀死的这个人。”元杉一边说一边动手，奋力地从指甲缝里往外挑血丝，同时还说：“还有常星留你能不能不要压在我的肩膀上？你很重哎！”
“你在说什么啊？”常星留的声音从他的右侧传来。
元杉抬头看到常星留，不由得一愣，再一看所有人都在他的身前，他木然地问了一句：“那谁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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