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抉择广场
像是听见了石壁开合的响声，那一群人纷纷扭过头来，看向汉斯他们出来的位置，十几双视线汇聚而来，感觉能把空气都摩擦得滚烫起来。
常星留他们都愣住了，他们才刚刚转入石壁之中，压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哪里会想到里面看起来像是山贼团伙的据点般，刚一转身，对跟这群人的目光相撞，气氛变得极为尴尬，仿佛空气都在此刻结起了冰。
不过这一对视常星留他们也算是看清了，这群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黄棕色的外套，胸前绣着一只燃烧的羽毛，这个标志他们至今为止已经见过了不少次，可以说是耳熟无比。
这群人居然是德松泰的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上了！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德松泰的人看向了他们这边，但是眼中的焦点都没有对准他们，他们的目光像是越过了常星留他们，上下地打量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石壁，像是在观察地形，但从他们一齐转身的动作来看，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会下意识地回头查看。
“我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没想到居然能够活到现在！”汉斯恨恨地说道，他更在乎的是神的遗物，德松泰的人不过是他和荣格的垫脚石，现在这垫脚石不但没有死，反而弹起来把踩在上来的人顶翻了个跟头，自然让汉斯不太好受。
“怎么回事？”元杉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他们似乎没有看到我们？”
常星留尝试性地挥了挥手，反正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倒不是放开一点，结果德松泰的人不但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反而转过身去，继续高谈阔论，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问题，看架势还很激烈，刚才不过是中场休息。
“行了，”常星留无奈地摊手，“他们真的看不到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元杉皱眉，都是大活人对大活人，没道理就这么面对面睁眼瞎，硬生生看不到对方啊？
“这不挺好的么？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看得到他们，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多完美啊！”常星留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兵法理解。
“没道理啊！”元杉说道，“刚才他们应该是因为石壁发出的声音才回头看的，但却没有看到我们，难道我们在他们的眼里变成透明了吗？”
“说不定他们集体得白内障了呢？”
吕不遵略过了常星留不着边际的烂话，继续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可能是因为他们选择性地无视了我们。”
“你是说‘目中无人’？”元杉凝思道。
“这跟我刚才说的白内障有什么区别……”常星留又凑过来说道。
元杉看也不看就把常星留的脑袋一把推开，顺着吕不遵的思路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看到我们了，但觉得我们不是什么关键角色，所以无视了他们，连眼角的余光也没留给我们。一两个人这么说倒有可能，可一群人都能做到表情自然，眼神飘忽……除非他们都是奥斯卡影帝！”
“其实要变透明化也很简单……”汉斯忽然开了口。
常星留一脸讶异，这外国佬总是能时不时地蹦出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他走过去问道：“什么办法？”
常星留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像是有一片镜子的反光照进了他的眼里，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就那么短暂的半秒钟之间，汉斯已经变换了姿势，常星留看到他把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间，只要再往前推进一寸就能割破常星留的喉管。
“你！”常星留瞳孔巨震。
汉斯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像个老绅士，那也是个拿着短管霰弹枪顶着别人脑壳的老绅士，他越是这样笑着，手中的匕首寒光越甚。
“是很简单，你死了就行了！”
吕不遵猛地一个跨步冲上来，一掌狠狠地劈在了汉斯的手背上，汉斯手部力量一松，匕首从掌间掉落，X趁机弯身把还在半空中的匕首一把捞起，收到腰间。
“你想干什么？”吕不遵打掉了汉斯的武器，站在了常星留和汉斯的中间，对着汉斯怒目而视，随时准备着制服汉斯。
“没干什么。”汉斯平静地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刚才他只是友好地给常星留递过去一杯红茶，被吕不遵粗暴地打翻了，看他这模样，反倒是吕不遵显得十分粗鲁。
“我只是回答他的问题罢了。不是很多类似的说法么？当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还会在尸体旁边徘徊，但他只是一个灵体，别人看不见他，有些故事灵体会通过电话、托梦、摇曳树叶的方式告诉自己的亲属，自己的灵魂将会平安离去，算作是最后一次道别。这个灵体在别人眼里不就是透明的么？”
常星留反应过来，怒道：“你他妈是说我们已经死了？”
汉斯笑笑：“我只是说有可能而已，我的解释不是很符合现状吗？”
“那我揍你一顿你感受一下疼痛，如果不疼说明你真是上天堂了！”常星留愤怒地冲过来，却被吕不遵从背后架住了，他的两条腿只能愤怒地在空中扑腾着，碰不到汉斯。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会信你的鬼话，但是在这里……”吕不遵看着汉斯，“我希望你也不要危言耸听！”
“还有……不要再轻举妄动！”吕不遵最后警告汉斯。
汉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悻悻地说道：“我的武器已经被没收了，我哪还敢乱动？”
“你明白就好！”
这时候X忽然说道：“你们看右侧！”
众人转过头去，暂时就把汉斯“叛乱”的这件事揭了过去，刚才吕不遵顺势搜寻了汉斯的全身，确定他身上的确没有其他的武器，他们又暂时还需要汉斯这个“伪信徒”提供信息，也不能把他就地正法。
在中央广场的右侧，是一处大概有五六米高的石台，没有台阶，像是突然从地下抬升起来的山体，就像板块位移拱起了喜马拉雅山一样，那块石台对他们来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于是他们纷纷抬起头来。
石台之上，高度差不多与最高处的一排通道平齐，而且石台之后也有一条黝黑的通道，但重点却不在通道上，而是石台上的两个人。
由于高度的缘故，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颗脑袋，出现在石台之上，他们站在石台的边缘往下俯视，像是观察着底下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德松泰一群人。
虽然距离不近，但众人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毕竟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两个人的下落——比尔和荣格。
从他们两个人步调和动作一致来看，他们的确像是元杉所说，像是兄弟一般，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但他们两人时不时地对话交流，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好么！”常星留说道，“你们猜猜看是比尔策反了荣格，还是荣格蛊惑了比尔？”
汉斯“哼”了一声，“我们作为神的信徒，从没有蛊惑他人这一说，所有加入我们的队伍的人都是自愿的，因为他们信奉神的荣光！”
常星留“呸”了一声，“我看你们就像个传销组织！”
这一幕看起来确实怪异，这两人居然真的搭档起来，虽然之前也听说过，但现在亲眼所见还是令人感到一阵唏嘘。
他们在石台一直交流着什么，但是他们距离不够，没能听见他们的话题，吕不遵走到石台的底下，似乎倾听他们的对话，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是广场中的这群德松泰实在太吵了，简直好比清晨的菜市场一般热闹，他满耳朵都是他们的高声叫喊，根本听不见比尔和荣格之间的对话。
“哎！我们不是有终……哦对了，比尔的终端已经丢了。”常星留想起来这回事。
吕不遵听不到二人的对话索性就放弃了，既然德松泰说话这么大声，他干脆就顺路听听他们究竟在吵什么。
吕不遵沉下心神，说实话直接去听吵成一团的对话是很困难的，就好比一台收音机忽然接收到十几个电台的节目，每个节目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很难分清哪一个电台在放什么节目。
他慢慢地循着音色的不同把每一个声音分离开来，在他的脑海中标记成不同的颜色，然后再一一把对应的声音归类，相当于是把打乱的杂物分门别类，这件事他做起来比较费心，要是松千颖在就好了，她的“静目”可以把这些人的说话动作分开，在她的注目下，这些人都会像《黑客帝国》一样变成慢动作镜头。
他终是还是听明白了他们在谈论什么，无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在商量究竟该走哪一条道才对，他们之前已经在有些道路上吃了瘪，不想再冒无意义的风险。
吕不遵听清楚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他想听他们的对话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人群中间去，反正对方也看不到他。
他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隐藏起来，躲在暗处做偷听的工作。
这时候对话忽然结束了，德松泰似乎达成了共识，统一走向一条通道，人群走后，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从队伍中脱离出来，朝着石壁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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