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重返广场
此刻在常星留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掉下去了，要掉进深渊里面了！
他吓得紧闭上眼睛，等着落地传来的疼痛，然而他下坠的身形早就止住了，但他还是在藤条上像个刺猬般把自己缩成一团。
常星留忽然感到腰部被一双有力又温热的手托住了，他睁开眼回头看去，是吕不遵，他不知不觉已经顺着藤条到了下方的悬崖，吕不遵在下面负责接应。
被吕不遵的力道带着，常星留伸出一条腿踩在悬崖上，确定了落地之后，才敢伸出第二条腿，整个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脚底下踩的是一块浮石，随时随地都会漂走。
常星留好不容易到了悬崖之上，身后“啪”的一声，元杉直接从藤条上跳了下来，还做了一个比较傻气又中二的落地动作，常星留恨不得把这个罪魁祸首猛揍一顿，但他惊魂未定，实在没有力气。
“行了，”元杉拍拍手起身，“走吧。”
众人沿着洞穴后的通道往里走，这条通道不长，也没有岔道，比之前他们走的那条要狭窄一些，看起来也短上不少。
没走多久他们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怒喝：“我早就说了这条路走不通的！”
众人听到声音赶紧止住身子，贴着山壁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之后还有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争论着什么，常星留觉得奇怪，“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也觉得耳熟。”吕不遵说道。
当然耳熟了，他半个小时之后刚听过的声音，他怎么又会忘记，他只所以面露疑惑是因为他不敢确认他所听见的声音。
他们轻手轻脚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预示着通道的出口，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一步就能走出通道，可他们看到了一群人，不由得纷纷隐匿在了洞口的阴暗处，那里没有被灯光所照亮，一行人都藏在了阴影里，探出一只只眼睛往外看。
宽阔的广场，喧闹的人群，坚硬的石壁，还有两侧高约五六米、陡峭平滑的高台。
和常星留所猜想的一样，他们又回到了广场中，而且不仅是他们回来了，似乎原先在广场里见过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回归原位。
只不过他们这一次的视角变了，之前他们从石壁里钻进来，看到的是高大无比的广场和密密麻麻的洞口，这回他们就是从这些洞口的其中之一里出来，首先看到的是广场，再是石台，最后是石壁。
广场上争论的人正是德松泰他们，他们还在那里为了该走哪条路而争吵不休，争得面红耳赤。
“哎哎哎？怎么回事？”常星留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这帮人怎么也回来了？”
那是德松泰他们的说话声，可他们不是已经爬到十几米高的山崖上去了么？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前面？难道这条通道其实通向了他们的前方，他们无意之中抄了一条捷径跟上他们了？
这未免也太怪了，先不说路程的差异，他们仅仅走了不到几十步路就追上了德松泰……正和元杉之前所说的那些，他们压根就没有感受到任何上斜的坡度，他们觉得自己如履平地，走着走着高度却不知不觉地抬升了十几米？
元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这块地方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和常理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这的确是个无法无天之地！
其他人的神情也是怪异无比，仿若见了鬼一般，前一刻还看德松泰他们挥着十字镐和钩索在山崖攀岩，转眼这些人怎么又在广场里吵起来了？
“难道，他们又走错通道了？”元杉猜测。
虽然这个猜测很靠谱，而且也很符合他们现在吵得那么激烈，因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走错了路，三番两次地回到起点，仍谁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只能说他们没动手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可还是有哪一点不太对，说不上来，像是有一股诡异的风，在他们的人群之中吹动。每个人的眼神，每个人的动作，每个人的态度，似乎总有哪里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元杉猛然反应过来，“是那个人！那个黑帽，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也往人群里打量过去，他们也看到了元杉所指的那个黑帽，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头上盖着黑色的兜帽，看不到他的面部和轮廓，他在人群只是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很快就被声浪盖住了。
常星留他们出来的这个洞口正对着人群的正面，所以这一次，他们看到了黑帽胸前摇摆的纯银十字架……这个人是荣格！
“这……我……他……”常星留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崩溃了。
这是怎么回事？黑帽为什么会在他们中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在德松泰出发进通道之前就已经脱离队伍，和他们分道扬镳了吗？
元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走到洞口处，往广场边上的高台上看去……他看到两双眼睛居高临下，观察着底下争论的人们，那两颗脑袋他也见过，是比尔和荣格。
元杉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会，再度睁开的时候脸上表情复杂无比：“这些人在重复之前的对话！”
吕不遵听了一会也明白了，德松泰的争论跟之前听到的是一样的，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按照他的记忆，下一句话应该是“我都说了一切听小荣的，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难不成是谁嗓门大听谁的？”
“我都说了一切听小荣的，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难不成是谁嗓门大听谁的？”外面的人似乎是按照剧本念台词一样，和吕不遵所记住的一字不差。
“没错了！”吕不遵坚定地说道，“这群人不是回来了，而是我们回到了广场，不仅仅是空间上的‘回来’，还是时间上的！一切都和我们刚进石壁的时候一模一样！”
“该死！这是‘重演’了一遍么？”元杉低声骂道。
这个结论实在是太惊人了，像是镜头倒放一般，这些他们曾经经历过来的画面再度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世界上再好的演员也不能在演两场同样的戏里把细节神态动作复制得丝毫不差，但他们现在所看见的，却被完美地演绎了两次。
“是幻术么？”常星留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元杉指着他胳膊上还没消退的红印说道：“就算是幻术，一般也醒不过来了。”
常星留看了看红印，他还能感受到疼痛，那是之前元杉在他胳膊上掐出来的，他能感知到疼痛，说明不是在做梦，但是他也在动漫里见过，有些幻术光是凭借疼痛是解脱不开的，听说最强的幻术就算死去都无法停止。
德松泰的争论似乎到了尾声，众人开始散开，有序地涌入一个通道之中，而那个黑帽，就像之前见到的那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走到石壁前，脱下兜帽，回头冷笑，再消失不见。
这时候常星留他们才从洞中走出来，一抬头，高台上的比尔和荣格也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按照剧本走的那样，按部就班，无一偏差。
常星留有些担心，“等会不会再来一遍吧？”
“如果我们走出去这里，应该就不会了。相反地，恐怕要看十几遍‘重播’了。”元杉说道。
“是说选一条正确的通道吗？可这里这么多条通道，我们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正确的。”常星留看着密集的洞口，望洋兴叹。
“坚锯”在各个洞口前转悠了一会，忽然有了新的发现，“洞口处有标记！”
众人纷纷找了离自己最近的洞口去看，常星留在洞口处看见果然有一道橙红色的喷漆记号，像是短短的一“撇”，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德松泰他们留下来的。
“我这也有，是一个‘叉’，可能是错误的意思。”元杉说道，“他们是说这条通道走不通么？”
“你那是‘叉’？我这怎么是一‘撇’？”常星留问道。
“我也是‘叉’。”“坚锯”说道。
“我也是。”剩余的其他人同时说道。
常星留心说龟龟，合着就我搞特殊化呢是么？
元杉过来一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这条通道不就是德松泰他们刚才走的那条吗？他们走进了峡谷攀岩出去，应该是找对了路，又怎么会出来再划一笔呢？这条路应该是对的。”
“第一笔是进去时画的，第二笔应该是此路不通或者绕道回了广场后加上去的，‘叉’就是错的通道，‘撇’才是正确的。”元杉看常星留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
“哦哦哦。”常星留点头如捣蒜，“那我们也过不去啊，我们也没攀岩的工具。”
这时候“坚锯”又喊了一声，“这里也有一个‘撇’的记号！”
众人看过去，“坚锯”是仰着头说的，他看的是一个上层洞口，这些洞口离地都有两米高，高的甚至有五六米，借着斜视的角度，他正好能够看见洞口处的橙红色喷漆，也是一个“撇”。而且奇怪的是，上面这么多的洞口，只有这一个被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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