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搜寻目标
常星留听出这声音是吕不遵，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下到了一楼。刘主任听见声音立马转身，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顿时警觉了起来，喝问道：“谁？哪个班的？”
吕不遵站在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语气，仿佛是一块冰块站在那里。
常星留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他、他是我的一个堂弟……今天带他来学校参观，他不小心迷路了……我找了好久呢，终于找到了！”
他说完就快步赶到吕不遵的面前，“快，天色很晚了，我们赶紧走吧！”
他这话是说给刘主任听的，说完之后他立马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吕不遵能听到的音量问：“怎么了师兄？你怎么下来了？”
吕不遵没有回应，他直勾勾地看着台阶上坐着的刘主任，而刘主任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摩擦出的火星似乎要将这栋漆黑的大楼点亮。
“这是你堂弟？”刘主任上下打量，不过吕不遵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里，他也看不清楚，无法判断对方和常星留的关系。
“对、对啊！”常星留想起早上在校门口跟门卫解释的那一套说辞，“他马上就要中考了，想着考乐兰中学，我就提前带他来看看环境如何。”
刘主任沉默了，似乎在斟酌常星留话中的可信度，刘主任可不像门口的门卫那么好打发，这种深更半夜里，天色浓重如墨，居然还有一个外校人员在校内逗留，这对于一个年级主任是不容忽视的现象。
常星留也觉得背脊发冷，而他旁边的人更是安静，吕不遵从刚才开始就只说了一句话，也没跟常星留交代什么，他甚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放弃监视校园跑到一楼来了。
刘主任像是被说动了，他轻轻点头，“这么晚了，就别在学校里逗留了，赶紧回家吧，学校这边的路段，夜深会坐不上公交的。”
常星留见刘主任没有过多追问，心中一轻，刚要跟刘主任打声招呼告别，他的手腕就被吕不遵抓住了，他的语气坚硬如铁：“走吧！”
吕不遵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常星留往外走去，常星留则是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赶路，直到走出一段路了，常星留再回过头看，发现台阶上空空如也，刘主任已经不在那了。
可能是去别的地方散步了吧？常星留心想，而吕不遵一直拉着他没有停下，到了早上去过的塑胶跑道上。
深夜的塑胶跑道像是一片荒地，四下无人，教学楼的灯光也照不到这里，真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隐隐地看见吕不遵漆黑的轮廓，但却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
吕不遵停了下来，松开了手，站在跑道上，夏夜的风很凉，贴着两人的脊背吹过，常星留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师兄？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吕不遵扭头回看，似乎在看艺术楼的方向，但刘主任早就不在那了，他也没说什么，语气平淡，“时间快到了。”
常星留一顿，低头看表，已经23点整了，晚自习已经结束了，教学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那是下课铃声，随着铃声过后，传来的又是一阵喧闹。此时教学楼里留下来的都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低年级的早就回到寝室，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熟睡了。
人群顺着喧闹声走出教学楼，一群人漫步在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上，这是他们回寝室的必经之路，他隔着远了，还能听见有人在打闹嬉笑，似乎一天下来只有这个时刻他们才是最轻松的，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复习和学业。
尽管明天又要重复着今天做过的事情。
“驻守的队员说，每天晚上第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仍然能够监测到教学楼内的异源波动，这起码说明了异源目标并不在此时走出来的人群当中，他应该是个习惯性留下，并且学习到最晚的人。”师兄淡淡地说道，没有提刚才的事情，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也就是说……目标还留在教学楼里？”常星留问。
“这对我们其实是有好处的，”吕不遵从操场又往教学楼走去，常星留也跟着他的身后，“本来寻找目标的工作就因为人群密度的缘故难以进行，既然知道目标仍然留守在教学楼内，最起码已经排除掉了大部分的人群，就需要在剩下的人之中再做筛选就行。”
常星留点头，这种筛选方式效率是很明显的，如果说现在依然还留在教学楼里的人才是异源目标的话，那他们已经筛选掉了学校里大概百分之九十的人，包括低年级的同学和第一次晚自习铃声响就会回寝室的人。
只剩下百分之十的人，找到异源目标的工作瞬间变成轻松了起来。但常星留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振奋，如果寻找异源目标真是这么轻松的事情的话，那驻守在这的行刑队队员为什么迟迟找不到目标？这其中定然还有更为复杂的原因。
常星留和吕不遵一路走到教学楼的一层大厅，此时顺着下课铃离开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们隐在楼梯的拐角处，正好在楼梯的背面，他们的顶上正好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吕不遵打开了异源比曲线图，背靠着楼梯的底部，随着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响起，曲线图上的曲线也在不断地变化着，他正在从这种方式来判断此时在楼梯上走动的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曲线上下起伏，数据并不理想，大多数的曲线最高值没有超过30%，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群，有些人可能体内的确含有一丝异源血，但这根本不会影响到本人，他们连异时都感觉不到，更不会是危险的二审目标。
23点10分，楼梯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了，大部分的学生已经离开了。吕不遵和常星留从楼梯底下出来，沿着楼梯慢慢地往上走，高年级段大概还有五六间的教室灯还亮着，总体来算目前还留在教学楼里的学生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个。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凭借的线索是异源比曲线的波动，他们在亮灯的教室外围走过，里面的学生基本都还在攻克学业上的难题，一时没有离开教室回去休息，就算门外走过了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们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一眼。
一直走到常星留的班级外面，吕不遵特意停顿了一下，常星留也跟着顺势眼睛往里面瞟了一眼。
同学基本都走完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留在教室里，让常星留颇为惊讶的是坐班老师也还在，是物理老师老潘，他因为早上没有上课，被积攒了一天问题的学生此刻围在讲台边上，也抽不出空来，只好耐心地为各位同学解答疑惑。
剩下的也有几个人围在何莲芝的身边，依然在向尖子生提问学习。
剩余的有几个同学咬着笔杆在桌位上思考问题，谭明就在其中之一，看得出来他给自己的压力的确很大，所以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实现他的目标。
吕不遵快走过教室的时候站住了，他看了一眼终端，转头对常星留说：“就是这了！”
常星留脚步一顿，他下意识地不希望这间教室成为他们的目标，除此之外还有四五间教室，除了这间随便哪间都行。他真的不愿意面对昔日的同学结果被检测出来是危险的异源目标，然后他们还要必须迎头而上，挥刀斩除目标。
他看了一眼吕不遵，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他心里一叹，知道是躲不掉了，于是也借着墙边的窗户往里望去。
教室里大概还有十几个人外加一名老师，异源目标就在他们之中，会是谁呢？
物理老师基本上是可以排除掉了，因为早上常星留检测出异象的时候老师请假没来，那节课上成了自习，也就是说目标是在这群学生之中。
“哟！常星留！你还在呢！”忽然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常星留差点蹦起来，他正聚精会神地观察里面可能出现的异状，被这个声音一吓，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常星留转过头，发现游跃站在楼道口，正挥着手和他打招呼。常星留赶紧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过去压低声音地“嘘”了一声。
“怎么了？你还没走呢？”游跃不明就里，但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这不重要，倒是你怎么还在这？你应该不用留在这里学习吧？你不是说你妈妈给你的要求很低吗？”常星留更是奇怪。
“哦，这个啊，跟学习没关系……我晚自习的时候闹了肚子，去了躺医务室，一不小心睡着了就躺到了现在。”游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深更半夜你闹肚子？”常星留奇道。
“可能跟我夜宵吃的辣炒年糕有关系吧？”游跃赶紧也学着常星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说出去啊，下午打球晚了没吃上饭，晚自习我就悄悄点了个外卖而已。”
常星留顿时觉得无语，一边是挑灯夜读勤学苦练，一边却是篮球夜宵逍遥自在，同样是高三学生，区别真是大的没边。
常星留刚要再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似乎是头顶上的灯灭了，他视线里最后一眼是游跃眨着眼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下一眼就像是被黑布罩住了，四下都看不到一丝光亮，如同身处漆黑的操场。
怎么回事？难道我瞎了？常星留心想，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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