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刻戎林
“阿刻戎林?约顿海姆?”常星留问。
“不要忘了这座岛最为特殊的一点,”万古锡一边走一边说,“在这座岛上,时诀的释放没有限制,也就意味着岛上充满了各种元素,甚至说是饱和的状态,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岛上的其他生物不会受到影响?”
常星留恍然,他忽然明白了其中道理,这就和他之前去的遗迹是一样的,深山森林里有会动的黑木,钢牙鼯鼠和铁爪猫头鹰,这些都是大自然无法正常孕育出来的生命,就像刚才能像火焰般燃烧的野兔一样。
“饱和元素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我们无限制地使用时诀,但同样地,在饱和元素的影响下,这里所有的生物几乎都发生了异变,其实就和我们一样,体内流淌着异源血。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见过因为异源血含量过高而变异的生物,在这里只会比外面的那些更为恐怖,因为它们随时都会变异暴动。”万古锡拨开路边的树藤,经历了火兔这一劫后,他走得更加谨慎起来,以免又有什么怪物突然跑出来挡在他们的路上。
常星留连连点头,他不仅见过,还和那些变异的生物交过手,可是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和这座岛上的生物比起来,可能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刚才的那只火兔就是其中一种的变异体,它其实有两种状态,一种是普通的野兔模样,没有攻击性,第二种就是你刚才看到的,火焰模式,会将所有它碰到的物体点燃,迅速炭化。分辨这两种状态很简单,只要通过它身上的皮毛颜色就行了,但必须有一点需要强调……”
万古锡忽然转过身来,像是在给常星留上课,讲得特别仔细,还要确认常星留有没有认真听进去。
“什么?”常星留配合地发问。
“一定要确定它全身的皮毛都变白了才可以放松警惕,哪怕有一点红色,就说明它还没从火焰模式恢复过来,它还是会对最近的一个生命体发起最凶狠的冲击,带着致命的火焰。”
“那万一剩下的红色被它藏在身下了呢?比如肚皮上?总不能把它抓起来看一眼确认吧?”常星留问。
“你不能,因为你抓起来的时候,就算你看到了红色皮毛的残留,那你也已经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接近这种生物,你永远无法确定他是否完全退去了红色,看到它就躲得远远的,同样也不要试图去杀死它。因为它只要受到致命的危险就会转换模式,你去杀它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罢了。”
“那它是不会死吗?”常星留无比困惑,“你刚才用银枪扎穿了它的脖子也没死掉。”
“这就是这种动物最可怕的地方,它无法死去,反正目前来说没有人知道如何杀死它。一旦受到危险,它就由普通模式转换成火球模式,在火球模式下你给它了致命伤也只是让它恢复成普通模式,并且所有的伤口自行愈合。等他变回普通模式后你再刺激它,火球模式又会卷土重来。这就是一个恶性死循环,我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万古锡无奈地摇头。
常星留不可思议地听着,感觉这种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更像《圣经》里的恶魔一般,从地狱里爬出来,带来无尽的死亡和滔天的火焰,它不可能被杀死,因为它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刚才我们也没刺激它啊,为什么它就自己变成火球了?”常星留想到了那只莫名惨死的花鹿,他一开始还以为野兔要捕食花鹿,但它的火焰把花鹿烧成了骨架子,连一丝血肉都没有剩下,这哪里是觅食呢?这分明就是杀戮啊!
“你没刺激它,但别的生物会。”万古锡阴着脸幽幽地说道,“记得火兔第一次出现时旁边那棵树吗?树上有一只鸟在整理自己的羽毛……”
“那只鸟也是变异的?”
万古锡点头,“那种鸟被叫做九命凤,你仔细看的话它的翅膀中间有九片彩色的羽毛,一共是九种不同的颜色的,就跟九命猫一样,它生来就有九条命,每死一次就会掉落一根彩羽,如果你看到一只落尽了彩羽的九命凤的话,那应该就是它最后的一条命了。”
“那我们看到的那一只九命凤还有多少片彩色羽毛?”
“七片。”万古锡低声道。
“可这跟火兔有什么关系呢?”常星留又问。
“问题就在这里,”万古锡继续往前走,眼前跑过几只长虫,似乎在追逐厮杀,万古锡停下脚步,仍由它们经过,就像是在等红绿灯般,一直到长虫消失在另一端的草丛里,他才继续往前走,“九命凤天生就爱和火兔作对,似乎是因为它们两个物种都不容易死掉的缘故,这种关系一直延续着,似乎刻在了它们的血脉之中。当九命凤在枝头歌唱的时候,在我们人类听来不受影响,顶多觉得体内有股闷热,但这对火兔的影响是巨大的,九命凤的歌唱会直接让火兔进入暴走的火焰模式,应该是某种精神冲击的方式……”
万古锡顿了顿,又说:“当火兔开始暴走的时候,九命凤就又赶紧振翅飞走,留下暴动的火兔四下冲撞,肆意杀戮一路所遇到的所有生物,所过之处,皆作灰烬。只有不断地杀戮才能让躁动的火兔平息下来,一直到它的皮毛恢复雪白为止。在那之前,所有遭受火兔波及的生物有时候也包括不慎闯入阿刻戎林的学生,都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你是说……”常星留有些迟疑,“九命凤没事就喜欢调戏火兔,调戏完了引得火兔躁动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然后火兔为了平息暴动四处杀戮,它杀的那些生物都只是不小心被波及到的,谁让它们和火兔离得近呢?这听起来像是某部武侠片的狗血剧情啊?”
万古锡一愣,“这么解释倒是比较生动了,不过要是你成为那个无辜的牺牲者,你估计就不会觉得狗血了。”他又变得严肃起来,“明明是九命凤和火兔的事,结果它们两个都死不了,死得都是无辜的牵连者,想一想,很残酷吧?残酷就对了,这就是阿刻戎林的生存法则。”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不要孤身进入阿刻戎林了,”常星留用力点头,“这里确实不是人该来的地方,感觉随便一只有特殊能力的虫子都能弄死我。”
“确实能,”万古锡一点也没开玩笑的样子,“阿刻戎林里有一种虫子名为拓壳,它们会喷吐出一种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将这种粉末吸入了呼吸道内会使人立刻石化。”
常星留像是被噎住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放心好了,这种虫子在岛的西南部,我们这边遇不到,而且这座岛上的所有生物之间达成了一种平衡,没有外力的介入下,通过天敌、竞争、捕食或者共生的关系保持物种数量稳定,不会剧增也不会骤降。拓壳虽然可怕,但西南部的森林里也有一种渡林鸟,它在林间飞跃而过的时候,翅膀掠起的疾风会将拓壳的粉末彻底吹散。否则只有拓壳的话,那西南部不就成了全是石头的雕塑森林?”
常星留还是默然无语,他真不知道万古锡这句“放心好了”从何而来,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可以安心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的情景。
“话说回来,学长你说不要孤身进入阿刻戎林,那学长你的同伴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万古锡满不在乎地说:“我没有同伴。”
“可你刚才说……”
“那不过是说给城堡里的那些人听的警示罢了。”万古锡仰起头,目光投向远处。
常星留看过去,微微吃了一惊,他们不知道在森林里走了多久,不知不觉地已经看到了城堡的边角和那白色的大理石高大围墙,城堡坐落在森林的高处,离得近了去看,还能看到一座尖顶建筑上十字架装饰,看上去像是一座教堂,但那十字架其实一枚四角都带有尖刺的回旋镖。应该某种和武器格斗有关的建筑。
他对万古锡也很吃惊,万古锡的确带着他在广阔的森林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岛中心的路,他都不知道万古锡是怎么做到的,唯一能解释的是他已经这样来往无数次了,所以道路熟记于心。
可他又说“不要孤身进入阿刻戎林”,自己却更像是这里的常客,实在太奇怪了,常星留心里升起更多的疑惑。
常星留突然问了一句:“学长你不住在城堡里吗?”
他刚问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万古锡的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一阵,似乎是触及到了比较敏锐的话题,常星留扭过头,拼命想着找什么话题盖过去。
“相信我……”万古锡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充满疲倦,“比起和城堡里的那些家伙待在一起,你更愿意在阿刻戎林与野兽朝夕相处。”
常星留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决定不再多问,他非常懂得看人脸色,这项技能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学会了。
他们越过一片丛林,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暴喝:“去死吧!”常星留惊讶地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忽然跃了出来,一把砍刀用尽全力地从头部砍下,干脆利索,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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