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元素门
万古锡带常星留走上了一条人为铺就的石板路，路面拼接得很整齐，也不会因为有人踩在石板的边角而把整块石板踩得翘起来，小路斜刺入森林的边缘，有一段深入森林外围，像是在为林间迷路的人指点出路。
走到石板路上，离得白色的城堡更加近了，常星留需要仰起头去看那高大的乳白色围墙，大概有一棵小乔木那样的高度，三四个常星留加在一起叠罗汉都爬不到墙头上。
常星留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一堵围墙，万古锡说是为了防止森林里的怪物入侵校园，常星留想想觉得有些道理。
万古锡边走边说：“在这个地方，看中的不是家世不是财富也不是个人魅力，看重的是个人学识，研究成果和实力，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这里有不少人在岛外的世界里是富家子弟，贵胄王孙，也有平凡的人，社会底层的人，当他们到了这里，过去世界里的一切都要抛弃掉。时诀和元素成为我们学习的主要对象，体现个人价值的只有学识和能力，其中包括你对时诀来源和作用的研究，以及你对时诀的运用和掌握，说白了，就像古代里的文和武，只有你在其中一面获得成就，就能得到众人爱戴尊敬，相反如果你两样都没有，你在这里就只是一个最下等的人。”
“文指的是研究，武指的是时诀能力？”常星留理解得很快。
“是的，虽然这里的研究分有多个方向，每个方向都会形成一个学派，比如研究时诀的人和研究元素的人会形成对立面，研究时诀的人觉得元素是时诀的必要条件，研究元素的人觉得时诀是对元素的极大浪费，多用一次时诀就等于消耗掉世上稀缺珍贵的元素。”万古锡贴着墙边行走。
“这样也能成为敌人啊？”常星留有些困惑。
“不是敌人，是学术对立，你看过辩论赛没有，就是正方反方各执己见，针对各自的观点据理力争，侃侃而谈，目的就是驳倒对方才确定自己的学术研究价值。”
常星留点头，他自然见过辩论赛，但他对学术研究价值这个词没有概念，因为在学霸们进行学术讨论的时候，他总是坐在角落里对着窗外落下的银杏叶发呆，他是感性的一派，与学术研究天生不搭。
“但这是学术方面的分派，只不过是学生之间的阵营，学校里官方承认的只有一种阵营划分……分为‘进修士’和‘野游者’。”万古锡继续说道。
“什么？”常星留一下子就听不懂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这里最看重的是文和武，我刚才说的学术分派其实都是文的范畴，而武的一类，就比较和谐，没有分派，但相对的，武会更为残酷。”万古锡耐心地解释道，“进修士就是文的一类，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学校里进行学术探讨和深入研究，而野游者则属于武类，他们大部分都生活在阿刻戎林里，通过天生的恶劣环境来锻炼自身，提高自己时诀的掌握度和能力。”
“听起来像是‘走读生’和‘寄宿生’的区别。”常星留说。
“没这么简单，真正去过阿刻戎林的人都会知道，在那里存活下来的几率低之又低，所以野游者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类别，很少会有人选择，这就导致野游者的数量越来越少。相反地，学校大部分都成了进修士的地盘，他们在学校明亮的教室里高声阔谈，动动脑子，然后享受下午茶和夜间舞会，不必像野游者在外风里来雨里去，竭尽全力地活着……野游者势单力薄，而进修士则会把野游者称作是野人，把他们形容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而自己却是优雅高尚的贵族和学者。”万古锡说着说着不由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身体里隐现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感。
“所以……学长你选的是野游者？为什么不选进修士呢？起码安全一些。”常星留试探性地发问，他觉得不能问得太深。
“当一座大厦即将倾倒时，能救你的是消防员还是科学家？”万古锡却反过来丢给常星留一个问题，常星留一愣，像是懂了，没去回答，也没有再问。
选择野游者这条路，纵然艰难万分，也要义无反顾，走上这条路的人，往往都有他们坚持的信念。
“可惜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野游者了。”万古锡忽然仰头，看着苍茫的蓝天，叹息着。常星留这才发现他们能看到天空了，而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高树和绿叶。
高高的天空澄澈湛蓝，一碧如洗，没有一丝云彩，像是璀璨的蓝宝石。
他们沿着石板路绕着围墙走了半圈，因为围墙下没有开口，是一堵坚实完整的墙，离得他们最近的是东部大门，他们还需要绕着围墙走上百米左右，常星留看着高耸的墙头，总觉得那面墙更像是监牢外围的高墙，可能是为了怕野兽入侵，也同时防止里面的人跑出来。
一直到了东部大门，是完完全全的一处开口，像是直接从高墙上凿出来的口子，方方正正，左右上下各长三米，掏出了个正方形的空间。
常星留正要继续往前走，万古锡却拦住了他，他停在那面空无一处的大门前，伸出手去，像是在抓住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就在他的手接触到空墙处时，空气忽然像水面点出涟漪般振动起来，淡蓝色的波纹四下扩散，逐渐填满了整个方形的开口。
万古锡的手心贴在空气里看不见的水面上，轻声道：“金盾班，三年生，万古锡。”
水面持续地波动着，蓝色的波浪过后，一个人影凭空地出现在了空气中，是一个女孩，抱着比她还高的布偶熊站在那里，她梳着两条樱红色的马尾辫，垂落在双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洛丽塔裙。女孩像是3D投影般，肌肤透明，身形空灵，透过光线还能看到她身后的建筑。
女孩抱着布偶熊，看到了万古锡后眼睛一亮，一路小跑到镜头前——看上去更像是要贴到万古锡的脸前，笑眯眯地说：“万古锡！你已经有半年没有来学校报道过了吧？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常星留有些汗颜，眼前这个女孩一副乖巧可爱的气息，可说出来的话却听得人不寒而栗。
“我哪有这么容易死呢？”万古锡扶着额头，似乎很是无奈，“你也不至于自己跑出来看吧，简单一点把门打开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女孩嘟起小嘴，“你可是稀客啊，不仔细看一看万一有人盗用你的名号企图混入学校呢？前段时间不就发生过吗？校长要我严加监管各大校门进入学生的身份确认。”
万古锡脸色变了变， 似乎是因为女孩提到了“前段时间”的事件，“你设下的元素门哪有这么容易蒙混过关，再者说，如果有人盗用我的名号，说明我已经死了另有人用我的尸体敲门……可你看，我这不好好地活着么？”
“行吧，”小女孩似乎被说明了，摇晃着脑袋，两条马尾辫晃晃悠悠，她忽然目光落在了常星留身上，“这个家伙是谁？”
“是校长带来的新生，我带他来报道的。”万古锡说。
“新生怎么从外面过来……”女孩面色一变，“他该不是穿过阿刻戎林过来的吧？没死真算你命大了！”
万古锡点头，常星留也跟着苦笑点头。
“有我在，他哪有这么容易死？”万古锡挑了挑眉毛。
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常星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觉察到常星留有些普通，这有些超乎她的预料，因为校长这一次的招生并非正式招生，听说是从外面按特例招进来的新生，她本以为特招的学生会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她见到常星留的时候，又实在看不出来任何特别的地方。
“行了别看了，”万古锡挥挥手，在水门上拍了几下，空气震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真像是拍打在水面之上。“我们要去报道了，你赶紧给他做一张临时通行证吧。”
女孩叹口气，收回目光，悠悠地说道：“好吧，喂，那个新生，你把手放在元素门上。”
“什么元素门？”常星留顺从地举起手，但还是一脸迷惑，不知该往哪放。
“就像我这样，”万古锡说，他的手就平放在空中，贴着水门的表面，真像是贴着某扇实质的大门上。“你把手放上去，罗娜会按照你体内的元素特性确定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特征码，记录在元素门上，只有你要进出学校，就只需要把门贴上去报出自己的学籍班级就可以了。”
“这样啊，听起来就像是身份证一样。”常星留撇撇嘴，这个学校在他眼里是越来越神秘了，事情也变得奇异复杂起来，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样。
常星留把手放在了元素门上，当他的手接触到水门之上时，手心里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真的像是接触到了一股柔软的水流，水温温暖柔和，无比舒适。
常星留刚把手放上去，罗娜的身影忽而就消失了，水门也跟着消失了，常星留一手抓了个空，身子往前带着跌倒，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在围墙里面了。
“呵！”万古锡也挺惊讶，“这老姑娘的手法是越来越快了，这么快就完成了。”他揽过常星留往前走，“走吧，去报道了，以后校门你就能进出自如了。”
……
在他们之后，又有一人走向了东部大门，是一名学生打扮。他打算从校门内出去，走到了元素门前，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发现没有触碰到意料中的元素门，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摸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咦？”那人疑惑地用手在门口晃动了一番，却始终没有看到元素门的影子，“怎么回事？元素门失效了？真罕见，我们的罗娜也有偷懒的时候。”
他也没觉得什么，并没有放在心中，摇着脑袋就从大门径直走了出去，关于元素门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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