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湖底骸骨
林瀚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就在常星留准备洋洋自得的时候，就看到林瀚的表情变得更加怪异了，慢慢地从讶异变成了震惊，能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真是罕见无比。
但常星留也跟着错愕了，“怎么……我答错了吗？”
“骸骨？你看到了骸骨？你怎么会看到骸骨呢？”林瀚忽然向前跃过一步，抓着常星留的肩膀猛烈摇晃，像是要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摇下来。
“停停停！别摇了！再摇我就要吐了，呕……”常星留扶着木屋的墙壁缓了口气，“不是骸骨吗？那我应该看到什么？”
林瀚沉默了一会，随后伸手打开了那扇独一的窗户，他看起来也没有做任何额外的动作，就是信手搭在窗边一抬，窗户就吱呀呀地打开了，可常星留刚才去掰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被焊在墙上般结实。
窗户被打开了，里面的光再度透了出来，常星留正要移开视线，却发现照出来不是强光，而是如同火烛一般的微光。
窗后的确是一盏烛火，正烧到一半的位置，火苗轻轻摇曳，烛泪盈盈发亮，朦胧的火光照亮半间小木屋，光是能够被照亮的范围内，常星留就能明显感受到极为的混乱，要是林瀚真住在这个屋子里的话，恐怕他有住狗窝的生活习惯。
常星留看到那盏烛火的时候，同时也注意到了烛火背后的那条仪器，那东西看起来很是奇怪，而且和烛火是摆放在一起的，整体效果像是把蜡烛摆在了一张椅子的座位上。
而那张椅子更是怪异，椅背和扶手都是一排排的镀银钢管连接而成，钢管的边侧垂下几串如同风铃挂坠的挂饰，但实际上那是削成薄片的银箔，打着卷儿从扶手处垂落下来。在椅背的正中央，正对着烛火的位置，摆着一副太阳盘的银盘，从内到外辐射状地插着数根灰白色的碎片，尖端对准中心，那碎片表面流动着瓷器般的光泽，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骨头碎片……
“那是什么？”常星留脑袋里涌出来一连串的问号。
“锁金盘，在《元素索引表》里白银金属能够聚拢金元素，很有趣对吧？银聚金，金却排斥金。”林瀚颇为自豪地说道。
“什么什么跟什么？”常星留完全被他绕昏了头。
“简单来说，就是金属银能够聚拢五行中的金元素，而金属金却会排斥金元素，当你在学术上有所突破就恍然大悟，发现自然创造的奇妙世界，远远超出世人的想象。”
“好了好了，等到我上课我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就跟我说这玩意能干嘛吧？”常星留听到学术问题就一个头两个大。
林瀚没有再给常星留讲解知识点，而是双手搭在了银椅的扶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传递到椅子上，再从扶手处一路传递到了中心的“太阳圆盘”处，金光从圆盘中心直射出来，穿过烛火的时候忽然光芒大放，就像是太阳落在眼前……
“啊！我的眼睛！”常星留感觉自己被强光刺瞎了，赶紧捂着眼睛后退，不停地翻动眼睛，眼皮上一阵热热的灼烧感。
而林瀚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显然是对这个场景早有预料，却没有提醒常星留。
常星留缓了好久才能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林瀚一脸悠闲的样子，知道自己被坑了，恨不得上次掐断他的脖子，可他又愣在了那里。
从烛火处透过的金光落在了湖面上，俨然就是之前那道明亮的强光，再次将深色的湖面照亮。常星留这才恍然，感情这装置是个聚光灯啊！你早这么直接搞台探照灯不就行了，还要费这事！
“不要小看这副锁金盘，”林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提醒他道，“它能够聚拢我身上的金元素并存放在圆盘中，随取随用，这是‘元素储存’的研究里第一个成功案例，这还是初号机，学校里很多人抢着要呢！”
常星留侧过身子，不想再去正视那亮闪闪的玩意，嘟了嘟嘴：“你发明的？”
“当然。”林瀚说的轻松惬意，带着丝丝的自豪。
常星留撇了撇嘴，心说尖子生还真是不好对付，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发明出来。
他又往湖面里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就算你再把这东西打开也改变不了事实啊，这次我肯定没看错了，这水面里明明就有一具骸骨嘛！”
“你当然看到了，现在我也看得到那玩意。”林瀚冷冷地说。
“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让你看湖水的时候，是打开分两个步骤的，现在你看的才是第二个步骤。”
“有什么区别？”常星留皱着眉头，他正在努力理解林瀚说的话。
“有一个区别，”林瀚转身一口气吹熄了那盏烛火，轻烟袅袅而起，林瀚一指蜡烛，“这就是区别。”
常星留脸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听着！别以为你是好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劝你善良，说人话！”
林瀚怜悯般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我只打开了锁金盘，所以它的效果应该只是一盏聚光灯，而第二次我才点燃了蜡烛，才有了那种独特的透视效果，让我们都能够透过湖面看到湖水底下的东西，但你第一次就直接看穿了整片湖水。”
常星留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这……意味着什么？”
“锁金盘里储存的是我身体里的金元素，而蜡烛的火焰代表游离态的火元素，这两种元素融合在一起才能穿透这面湖水，而你仅仅借着金元素的光芒表面就看穿了，说明……校长对你的评价可能是真的，你的确有火元素，很纯的火元素！”
常星留心里一颤，连连摆手：“我先说好，我不会任何时诀的！”
林瀚沉吟地点头，“我已经猜到了，不然以你这种纯元素的能力，刚才入侵者来的时候你早就动手了，可这也说不通啊，明明有这么纯粹的元素，怎么会没有时诀呢？”
常星留苦笑一声：“我倒是也想知道。”
“反正火元素是能确定下来了，既然如此，你就有了价值，我允许你加入我的学派。”林瀚大手一挥，动作更像是赦免罪臣。
常星留百般无奈，他刚才费了那么半天的口舌，没想到就是在向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证明自己有用，常星留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幻灭。
“话说回来，这骸骨究竟是什么啊？”常星留又看向湖底，毕竟湖底躺着一截白骨，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阴森，难道有人在上学期间不慎跌落湖底溺亡了？
“所以说不按照流程走也很让人困扰啊……”林瀚关闭了锁金盘，四下恢复成一片黑暗，这次连烛火的光都没有了，真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束光亮刺破黑暗，那是林瀚手中的手电筒，委实没有什么科技含量或者元素能量，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手电筒，原世界里就有的大通货。林瀚似乎感受到了常星留怪异的目光，耸了耸肩：“没办法，单开锁金盘你也能看到湖底，我只能用别的光源了。”
他把手电光点在湖水之上，这一回常星留看到了湖面里倒映着一根漆黑的柱子，笔直地穿过光亮扫过的湖面，像是一根金属棒，长得看不到尽头，仿佛连通了整片湖的南北两端。
“那是什么？”常星留问。
“你往身后看。”林瀚说。
常星留陡然转身，立马就明白了林瀚的意思，天空里的暴雨已经停了，但是阴暗的云层还没有散去，星河没有复出，在这样的场景下，那座宏伟的观星塔就跟漆黑的柱子般直通天际，跟水面下的黑色棒子一模一样。
那就是观星塔的倒影。
“可骸骨是怎么回事？”常星留又问。
林瀚也不回答，回身到木屋的窗口处，擦亮火柴点亮了蜡烛，同时挥了挥手启动了锁金盘，那道刺目的光芒再度涌现，但这一次常星留的注意力全都在湖面上，所以也将湖面上的倒影变化观察得仔仔细细。
常星留看着看着就震惊了，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在他的视线中，观星塔的倒影明明是一根漆黑的柱子，随着光亮落在湖面时，那根柱子却忽然发生了变化，就像是一滩已经形成图案的水池，有人伸出去一根手指硬生生地搅成了一团浑水。
湖水上的倒影也是这样地扭曲着，变化着，等到常星留回过神来时，漆黑的柱子变成了惨白的骸骨，阴森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常星留赶紧转头去看真实的观星塔，观星塔还是观星塔，没有变成所谓的顶天立地的巨人骨头什么的。
可它的倒影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常星留看着倒影沉思，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错乱之境”里遇到的影子问题。
水面之下，那个骸骨其实是十分巨大的，它是由观星塔的影子变换而来，可见它的高度和长度都无比惊人，更像是一个巨人的骸骨。
而骸骨代替了观星塔的倒影，看起来像是一种视觉幻象，常星留之前就看到类似的艺术形式，比如一副油画上画着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自己倒影，那个人长着一副天使模样，但河水里的倒影却是一个魔鬼，画家还说河水其实是映出了他最真实的内心，画中人其实是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
而从常星留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骸骨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更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以至于压垮了他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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