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师生对决
地面裂缝的扩散似乎停下来了，离得近的同学跨过地裂，站到距离高台较远一点的位置，等他们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洛河的身前，用浮土的时诀搭建出一个突起的岩层，仿佛板块运动而被拱起的高山山脉，而他们都亲眼看到那“高山”掩埋了常星留的身影，再然后，那座山就塌了。
这样一来……洛河是将常星留活埋了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这已经超过实战训练的范畴了吧？就算常星留是纯元素使，但他毕竟是一个新生，对上似乎不留余地的洛河，更是无力招架。
已经有人开始默默地为常星留哀悼了。
“你干什么？”万古锡难以置信地看着洛河老师的动作，厉声喝道。
“给他一点教训而已，总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这样的人就算在战斗演习里也得不到成长，他永远不知道战争的残酷性。”洛河老师淡淡地起身，拍了拍手抖落掌间的尘土。
“那也不该你来教训！而且你不觉得你下手太重了吗？”万古锡脸色铁青，谁都看出来洛河根本没有留手，他能担任时诀训练课的老师自然有他的能力，被洛河用浮土堆起的土层压下，那感受到的压力不亚于是一种大山压在肩背上，那股重负感绝不是一般学生可以承受的。
“那谁来？”洛河老师看向他，脸色变得严厉起来，“昨天你也在场吧？你再看看他，昨天和今天的他有变化吗？有成长吗？有做好觉悟吗？出再大的事情他只是一个乐呵乐呵几声就敷衍过去的小子！真不知道校长为什么把他招进来。”
万古锡紧了紧拳头，摆出战斗的准备姿态，“人的成长又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的，是你自己的心慌了，你很着急，对吧？”
“你在试探我？”洛河老师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是着急，我反倒应该问你，你为什么不急？你看看现在的学生，这个校园有战斗力吗？有反抗的能力吗？发生一次入侵就元气大伤，再有第二次呢？第三次？”
“学生还在成长，你应该给他们多一点时间。”万古锡沉声道。
“这句话从你的嘴里听到可真有意思啊，”洛河老师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从上一次入侵事件发生之后，你就为你妹妹的死亡暗自神伤，也不来上课也不到影楼参会，并且擅自离开约顿海姆到原世界。你可花了不少时间呢，你成长了么？”
“不许提我妹妹！”万古锡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逐渐发白，“你说的无非是强人所难，是，我是没有成长，可常星留呢？他才来到学校几天？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内上课，你却觉得他成长得太慢？”
洛河老师点了点头，“是太慢了，校长曾经跟我说过，能在这个孩子身上寄予很大的期望，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动力。既然他自己动力不足，我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洛河老师用脚尖拨开身前的土丘，露出被埋在土里的一根手指，那是常星留的手。
“看来还是没什么动力呢，玉不琢不成器，而像他这样的，火候加的过了无非就是一件废品了。”洛河面无表情地用脚踩了踩土丘，似乎是在把常星留身上的土层踩得更实一些。
“够了！”万古锡的怒火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别动他，有什么事冲我来！既然你觉得我也是在浪费时间，那按顺序你应该先来教训我！”
洛河扭过头看他，“有点意思，你要为他出头吗？如果你站得远一点，我可以当你和这件事无关。”
“那可不行，他是我的兄弟！”万古锡狠狠地笑着，露出狰狞的面容。
“兄弟？这才入学几天你就和人称兄道弟了？”洛河冷笑，“看来你的友谊也很廉价呢！”
万古锡也是冷笑回应，“那是你想象不到的，早在很久前我就和这个二货遇过了。实不相瞒，那次他救了我，所以我还欠他一条命，如果你敢动他，就要先问过我同不同意了！”
洛河眯着眼打量了他一阵，也跟着摆出了战斗的准备姿态，“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藏在阿刻戎林都学到了一些什么，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洛河说完之后猛地跺脚，脚跟处的土层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地面上的裂缝扩散得更剧烈了，缝隙就像是黑色的箭矢，沿着地面朝着万古锡激射而去。
万古锡早有准备，一掌拍地原地高高跃起，在他跃起的后一秒，他原先所站的地面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碎块。就像是大洋海面上的座座浮岛，每一个碎块都差不多只能容纳一只脚站立的空间，彼此之间没有连接，只有漆黑无比的地层深处。
万古锡从空中笔直地朝着洛河飞驰而来，这一招在刚才和常星留打斗的时候也用过，洛河也有所防备，掌心处的光芒大放，地面处“浮岛般”的岩块忽然离地飞起，像是子弹般朝着万古锡铺天盖地打去。
这一种攻击很像是昨晚对应入侵者的“狙击石阵”，但没有了另外两名值夜老师的加持，这一次升起的岩块没有经过打磨，呈现不规则的形状，也没有通过风力加压，发射出去的速度也没有那般极速。
但当看到有无数石块朝着万古锡打去的时候，万古锡还是脸色一沉，就算石头没有被削成尖锥状，但光是普通石头打在身上也会产生痛觉，更何况是暴雨般淋来的石雨！
“万古锡！我来帮你！”一边的柳杰踩着几颗还没有浮到高处的岩块往上跳跃，他的步伐轻盈，石块并不能承受他的体重，但他却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拾级而上，蜻蜓点水般踩着石块借力来回跳跃。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达到了极速之后，他可是连一片枫叶表面都可以借力的人。
有柳杰的加入，万古锡和他的配合能够抵消一切暴雨式的攻势，就像是昨晚联手挡住落下的石片和冰片雨一样。
“不！”万古锡却拒绝了他的支援，“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让我自己来！”
柳杰一顿，身形一旦停滞后速度立马归零，他迅速地从空中坠下，最后踩着一块石头跃向远处，落地站稳。
他回头看着急速落下的万古锡，他将一个人面对洛河的攻势，柳杰欲言又止。他是很想帮自己的兄弟，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深明对决的规则，一对一的决斗是最神圣的，没有人可以打扰！
“小心啊！”柳杰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选择出手支援。
万古锡临近了空中的碎石阵，算上相对速度，这一下撞上去的结果自然惨烈。他没有多少时间思考，而是选择了转过身子，埋低脑袋蜷缩起身子，把后背露给了密集的石阵。
洛河“哦”了一声，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是选择放弃了么？”
石子如同暴雨般打在万古锡的背上，那种疼痛不言而喻，在底下的同学光是看着都觉得背脊传来莫名的痛感。
异变却在此时发生！万古锡的身子忽然像是一颗在空中兀自转向的炮弹般，以一种极其轨迹的姿态被弹向了另一侧，躲开了接下来倾泻而来的碎石阵。他贴近了地面，在落地之前还用手拍在碎裂的地面处，调整了身形后单脚立在一处“浮岛”之上。
洛河瞳孔微微一缩，却也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硬接最前面的那几块石头是为了积攒能量吧？以便于把这股能量施加在自己的身体上，在达到空中转向的效果……不过这样的话，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万古锡捂着红肿的胳膊，一股剧痛传遍他的身体，他咬着牙咧嘴，心想已经是右臂骨折了吧？果然是一次冒险的尝试呢。
他在空中的思考时间太少，索性就走了一条最险的路，在空中转向需要一个全新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但他的能量都是从大地处吸取而来，空中并没有能够他转换能量的对象，除了……那些石阵！
转换过来的能量确实起到了转向的作用，但同时也让自己的右臂引骨折了。巨大的能量像是决堤的海潮冲刷而来，他的身体一时间没能抗住。
“还是小看了你的力量啊。”万古锡苦笑了一声，垂着右臂，现在右手光是动动手指都觉得触电般的疼痛，这才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一条胳膊的战力，果然还是有差距的吗？
“你以为才只是这样而已吗？你看看你的脚边。”洛河不紧不慢地说道。
万古锡低头一看，随即眉头紧皱。
他脚边的地面都被洛河的时诀给粉碎了，石块都悬浮在空中，反倒是地表处的石块少之又少，地面就像是被几百牛犁过一样坑坑洼洼，犬牙交错。现在的地面光是站稳脚跟就很艰难了，连万古锡都只能单脚站立在突出的岩块上。
这一点不仅仅是限制了万古锡的行动，同样限制了他的时诀。
能量转换的时诀还是依照元素论的基本要点，无法脱离元素单独存在。他的时诀是依赖于大地才能发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要把能量释放到大地之中的原因，而此时地面的土元素已经被洛河抢先夺走了，留给万古锡只剩下一块无比贫瘠的大地。
万古锡心中一沉，这下变得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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