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佳偶天成
一路上夭夭东看看西瞧瞧,从前心里总有万般负担,都没有好好与许宣看过这大好河山,虽然九重天她去不过不少次了,但是比起天界,似九溪山这般的仙山都是人间福地洞天之所在,在天界与凡间两重世界之中为界,景致无论天上人间都很难比拟哪。
只可惜,九溪山一眨眼已经到了。
夭夭一张笑脸苦哈哈的,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好怕进九溪山啊。青帝会不会一掌拍死她?微微撅起嘴,转头偷瞄了一眼许宣,一到九溪山,也不知道是九溪山终年积雪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感觉自家相公周身的气质都清冽了不少。瞬间,许宣就切换成紫宣了?
夭夭怯怯的抽动自己的手,可是,纹丝不动。
原是紫宣将夭夭的手紧紧的扣在了五指之间。
“怎么?娘子想要临阵脱逃?”紫宣自幼在九溪山修行,这里一草一木早已沾染上他的气息,方一身临其境,自然就回到了从前在九溪山的样子,只是夭夭一贯害怕师傅,这一次莫不是又想逃跑?
“我可不可以先变回原形?你先去探探青帝的口风,我再出来好不好?若贸然见青帝惹得他老人家大怒,岂不是伤了他的身子。”夭夭本是试探性的撒个娇,可是紫宣却深以为然,自与夭夭成亲以来,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以她为中心,不论她有什么要求,他心里都喧嚣着,答应她,答应她。
“好吧,你先......恩?”这个丫头,是有多害怕,他话都没有说完,她就已经钻进他怀里去了,看在她最近没有闯祸的份上,先让她在怀中避避风头罢。
紫宣对于这冰封万里的世界是习以为常,可是夭夭是蛇,如今未塑仙根,还是很怕冷,辅一跑到紫宣怀里,她便大有睡他个天昏地暗的架势。
“娘子若困了,可以先睡一觉,见了师傅,为夫自会叫你”今日两人都是黎明即起,夭夭怕果真累了。何况,此时不睡,他怕与师傅一见,往下几日都有她受的了。
夭夭也不回答,只在心中暗念:知我者,真是莫若紫宣啊。
九溪山,梅林。
“紫宣,紫宣,是紫宣回来了,你们看。呵呵呵呵呵”
“真的,真的,可是夭夭怎么没有回来?”
“紫宣没有找到夭夭吗?”
“若没有找到,紫宣此刻才不会一脸温柔哪”
“恩,此言有理”
“有理”
“有理”
紫宣踏入梅林,脚下的积雪嗽嗽作响,有九溪山仙气滋养,九溪山的花草树木大多已经开了智慧,具有了灵气。
他听这些梅树叽叽喳喳的讨论,心中不免好笑,难道自己对夭夭的情意当初在九溪山就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吗?九溪山的水、九溪山的梅、九溪山的雪似乎都早已知晓。
笑着摇了摇头,花草本无情,可花草都能看出他的情意,看来,他在夭夭这里恐怕再难翻身了。
“紫宣?果真是你?”紫宣佳人在怀看什么都是柔情蜜意,正想怀抱夭夭一同缅怀过往,却不想白鹤仙子恰巧经过梅林,见梅树下一道颀(qí)长的身影,心道似是故人来,怎料到,居然真的是他。
许宣微微颔首与仙鹤打了招呼。
“许久未见,仙鹤上次帮我重塑仙根,还未曾谢过,不若今日借九溪山的梅茶略表谢意”紫宣与仙鹤本有几千年相处的情分,奈何此刻却紫宣句句字字都透露着与她的疏离,情之一字,是乃一竖心加一个青字,果真是需要对方真心的青睐才可,不然即便千年万年的相处,不得青睐的人也永远走不进对方的心。
若说仙鹤对紫宣如今已经完全释怀,自然是假,否则她就不会耗损修为与仙力为紫宣重塑仙根,要知道,如今她离渡劫成仙也仅仅一步之遥,却终未堪破红尘,未得圆满。
见了紫宣,她还是忍不住关心,忍不住心乱,她始终不明白,紫宣为何会爱上夭夭,如果她当初也有夭夭那样的勇气?也敢于主动靠近他,黏着他,他爱上的会是自己吗?
“谢就不必了,不过紫宣,眼下百草仙君正为青帝疗养,不知你可否为我解开千年未解的疑惑?”白鹤纠结的表情与出口的言语表明,这个疑惑之于她是真的很沉重。
许宣微微点了点头答应。
仙鹤双手握成拳头,鼓了鼓勇气,还是将憋了几千年的话说出了口。
“几千年来,你与我朝夕相伴的时日要远远多过小白,为何短短数载,你却爱上了小白?”言下之意,怎么着也应该先爱上她才是。白鹤从前从不敢与紫宣透露自己半分心思。可如今,既然他已经属于小白,自己就算死心也要死个明白。
几千年相伴,紫宣何尝不知仙鹤心中所想,只是,他从未对她动心,她不说,他便装作不知,如今她既然问起,多年的交情,他便助她飞升上仙罢。
许宣将目光重又转向了满林梅花,以紫宣一贯清冷的声调缓缓道出他善意的规劝。
“爱情这件事情,与友情、亲情不同,它并非恩情、大义、外表等能够增加半分,也不会因时间而增加丝毫,初初看小白的那一眼,我便已心动,就像天经地义般,她自然而然的吸引我,我只能不可抗拒的深深沉迷,没有抽离的余地。这便是爱情。没有道理可言,没有努力争取的途径,一切全凭感觉。”白鹤才听一半,早就将头转向了一旁,眼中早已泪珠晶莹,却生生忍住不敢落下。
“白鹤,你对我不过是懵懂的错觉,若能压抑住的,能转移的,那绝不是爱情。可是你看,几千年来,我在与不在,你一样可以过的很好。这便不是爱情。”仙鹤迷茫了,难道她对他的感觉还不是爱吗?
“小白却不行,我魂散,她要一片一片的去拼凑,哪怕用灵珠温养我残破不堪的元神。我不在,她便百年、千年的去寻,寻不到,便每一天活在能寻到我的希望里,寻到了,又不敢紧紧的攥住,轻轻的将我重放入她的心坎里,这,才是人间情爱啊”许宣与仙鹤所讲的虽是爱情,但口吻却明显是如同几千年前的说教。
他也无法去顾及仙鹤的感受,不愿再有一个冷凝,既然对她无意,便半分暧昧都不能留给她。言至于此,已没有再说的必要,白鹤她一向通透,且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这么说,这些年都是我自己错想了对你的感情?”白鹤这几千年也只对紫宣一人上心,一朝告诉她,她并没有过爱情,连爱情的门槛都没踏进过,叫她情何以堪?
紫宣终不忍看她情绪低迷至谷底的模样,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夭夭,不再多言,信步离去。
言以至此,白鹤再不懂许宣的意思,岂不当真愚不可及?可是,许宣凭什么说她对他就不是爱情?爱情?爱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不就是人间情爱?有什么了不得,我自去凡间体会一番。
白鹤的身影匆匆而去,也许是回应白鹤此刻内心的冷意,天空竟又下起了缥缈大雪。
百草仙君方才从青帝那出来,见天空飘雪,只好站在不远处的竹亭之中,静静等待雪停,不想却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切。
哎,他真是与许宣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凡间的女儿冷凝为了他由人变妖,最终断送了性命,如今仙鹤入他门下,竟又为他暗然伤神,也不知最终如何收场。
许宣哪许宣,你自己在情爱之上都看不破,又如何能劝得动他人断情?现下可好,白鹤听许宣一言,不仅未解开心结,反而直奔人间而去。百草仙君捋了捋自己手中的仙草,轻声叹息。也罢,白鹤本欲成仙,奈何情结未解,在她成仙前也理应去度了这个情劫。
百草仙君在园中又坐了许久,待落雪停下,他才慢悠悠回了蓬莱。他们的时日很长很长,长到没有琐事打发,一日时光便只能空坐。
而离开梅园的紫宣此刻却不紧不慢的踱步往师傅的住所而去,心下暗自庆幸,方才一幕,还好夭夭没有知晓,不然以她与白鹤的交情,她往后见了白鹤只怕都要绕道走,处理这种事情,他不在行,她更不在行。
待走到青帝行宫,紫宣身上早已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趁着在廊坊上解披风的时机,紫宣掀开衣襟看了看怀中的夭夭,睡的可真香啊,叫他如何舍得吵醒她。心里明知应该叫她起来,却不舍得搅她好梦。
恍惚行至门口,便有仙童出来迎接,紫宣顺手将披风递了过去。果然,师傅早已知晓自己回来。
进入宫内,屋子正中央燃着星星炭火,一时间温暖如春。许宣见青帝正拿着剪子侍弄一盆含苞待放的兰花,本欲打听这天寒地冻的,春兰如何就开了?可青帝自顾自的修剪枝条并未看自己一眼,许宣生生又将话吞了回去。不温不火的撩起长袍,朝青帝跪了下去,轻道了一声:“师傅,徒儿回来了”。
青帝本还是有些气性的,这个徒儿号称是三界第一人啊,何等的风采?当年三界众神莫不是以他青帝这个徒儿作为训徒的标杆,如今倒好,被一只小小蛇妖收服,生死两回且不算,耗费他几万年精血且不算,居然连道也不打算修了。虽说是他亲自替他剥去了七杀格,可是,他那是何等的不情不愿啊!
“九溪山如今还不是你想走便走,想回便回?几千年前,为师早已不是你的对手,如今你更是三界无敌了,做事还用与为师通报?”青帝不是不许紫宣成亲,毕竟,他修的道也并不是无情之道,可是为什么他一成亲,旁的事情就都不愿顾了。
许宣早已知晓青帝这顿怒气不发,始终心火难平,之前因夭夭情况不明,青帝怕紫宣万一寻不到夭夭许是又要死一遭,哪里还敢骂他?如今他从昆仑镜中知晓夭夭已然寻到。
这顿怒火他可憋了很久了。
许宣心下了然,却不辩解,情愿让师傅骂个痛快。他违背师傅意愿,害师傅受伤,如今娘子也找到了,师傅愿意如何罚他便如何罚他。
跪着也不起身,只低声应道:“徒儿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何不敢?”青帝这把老骨头了,本来早就七情六欲尽去,因着紫宣与白夭夭这段情缘,他屡下凡间,如今倒带回许多情绪。见许宣只低头认错,却没有半点胆怯之色,青帝一时觉得,这顿火,发得也无甚意思。
师徒一场,他这徒儿向来敬他,却从未怕过他。
“白夭夭呢?即与你成亲,如何不与你回来?”既然紫宣不害怕,他找个害怕的来出出气总可以吧?到底是他牺牲一切换来的他们佳偶天成。说着眼睛往许宣怀里看了看,他这双法眼还有什么看不见的?藏在许宣身上,她即便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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