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将就木
自枢诚顺金府一行归来，已有月余。时光荏苒，逝者如斯而不舍昼夜。白驹过隙，人生一世间，乎如暮春草。
老人还是一如往常的让枢诚去练习内力，练习招式的变化，去丛林里练习生存能力。
老人知道他早已经炉火纯青了，但是还是不会让他偷懒休息。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
因为只有不断的练习才能不断积累，只有不断积累了，才能够厚积薄发，让他不断的去练习，不是让他在这段时间内变得多强，而是让他记住这种感觉。这种一点一点变强的感觉，修炼的内力他不会骗你，只要练习了，他就会存在。
与人对敌时，多上一口气，说不定就是胜利的契机。
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的变老。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更希望的是，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他还是能够记住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脚踏实地，不浮不躁的毅力。
二十年前的旧伤，这些年来一直耗尽内力去化解，也去找了许多的天地财宝才勉强能够撑到如今。
但是时辰还是要到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虽然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了。
老人找到一处较高的山坡顶，盘膝而坐。
如若是平常，他会在这里呼吸吐纳，运气走过诸身三百六十六经脉，四明四洞。
明心智，明天台，明脾肾，明轮海。
洞天地，洞己身，洞气机，洞声觉。
以三十二天为循环做气机，周而复始，连绵不息。
三十二天:
欲界六天：
一曰太皇黄曾天
二曰太明玉完天
三曰清明何童天
四曰玄胎平育天
五曰元明文举天
六曰七曜摩夷天
色界一十八天：
七曰虚无越衡天
八曰太极蒙翳天
九曰赤明和阳天
十曰玄明恭华天
十一曰曜明宗飘天
十二曰竺落皇茄天
十三曰虚明堂曜天
十四曰观明端静天
十五曰玄明恭庆天
十六曰太焕极瑶天
十七曰元载孔升天
十八曰太安皇崖天
十九曰显定极风天
二十曰始黄孝芒天
二十一曰太黄翁重天
二十二曰无思江由天
二十三曰上揲阮乐天
二十四曰无极昙誓天。
无色界四天：
二十五曰皓庭霄度天
二十六曰渊通元洞天
二十七曰翰宠妙成天
二十八曰秀乐禁上天
四梵天:
二十九曰常融天
三十曰玉隆天
三十一曰梵度天
三十二曰贾奕天
三十二天循环一次后，内力便有增长，四梵天为最高境，内力直至四梵天，则天下内力，无人能出其右。修炼至无色界四天，天下少有扛手，不说功力天下第一，但绝不会低于天下第三。
即便是色界一十八天境界，也算一品宗师，足可开宗立派。……
但是今天且不是修炼功法。
而是单纯的再看一下这里的风景。
二十年来不曾仔细看的风景，待要细看时，却也快将失去。
一座小岛上，只有师徒二人。
一句承诺，二十年奋不顾身。
二十一年前。
杀门之中，“易大哥，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杀门门人了。这夜行杀圣之名，就让它淹没尘埃里吧。”
“叶老弟，你真的要走吗？我们杀门一门三圣，江湖谁人不为之颤栗，只要得君相助，改变这世道不是不可以的啊！”
“以杀人之道已救世？”
“这难道不是我们杀门的毕生宗旨吗？杀祸国殃民之人，杀十恶不赦之人，杀为非作歹之人。”
“我已在杀门七载有余，杀尽贪官污吏，杀尽江湖败类，但是杀完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杀完一群还会有下一群，我累了。我从今天开始去读四书五经，去看仁义礼智，去寻孔孟之道，或许，我们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杀了自己，我真的好怕，虽然知道自己所杀之人之恶行，但是，我已经逐渐麻木。我觉得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就像宰掉猪狗一般。”
“…………”
沉默良久。
“既然你去意已决，从此叶不凡，杀圣之名埋没，不再是我杀门门人！但是我易天生与易天泯的杀门永远期待他的兄弟，叶不凡再次重逢的时日。”
两人深深的一个拥抱。
“我等你，等你再来，相聚喝酒时，不醉不归。”
“恩，不醉不归。”
轻轻抹了抹脸颊，怎的，屋内也起了风沙。
一年后。
浑身浴血的易天泯找到了一个躲藏地：“七叔，这次杀门遭此大难，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还有大哥遗孤，堂堂诺大杀门，只剩下你我二人，你就在这里躲着吧，等我回来！我定会保存我门血脉，你在这置备好渔船，我一到我们就出海。”
七叔泪流满面，应声答道：“好，我等你”然后颤声说到：“你现在可是要去找叶兄弟？”
“不错，现下叶兄已经退出杀门，想必八大门派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何况一代杀圣，便是他们想杀，没有个十来武林高手围攻，断然是不能成功的。我这就去了，等我回来！”
然后抱住怀中婴儿，向北急掠而去。
路上被阻隔连番大战，终于到了那处居所。
若非离开后，大哥仍然挂念，让人寻访到此，此番也不易找到。
急急敲门，见人来开门。哭道“叶兄，杀门没了！杀门...没了。。”
“发生了什么，你快快与我说明，易大哥呢，啊泯，你怎么受如此严重的伤啊？”
“八大门派围剿杀门，号称除恶扬善，为江湖拔出毒瘤，连朝廷也与他们沆瀣一气，其实我们早该知道的，树大招风，触人底线，如何能不亡呢。”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接着道“这是大哥遗孤，你戴着他快走吧，让他长大为我们报仇，快走！”
接住了那幼稚婴儿。
易天泯转过头，“答应我，一定要保存住我们杀门血脉。答应我！答应我！”
“恩，我一定会的。”
“哈哈哈哈，得到你的承诺，我也放心了，你们快走吧。我有点帐去找他们算！”说完之后，反身往八大门派飞去。
“我乃帝辛杀圣易天泯！欲为天下惩奸除恶者尽可上来！天地不仁，万物刍狗，我杀门无愧天下，奈何天下有愧！”
周遭数十具尸体，易天泯力尽而亡。
叶不凡带着大哥遗孤，一路躲避追杀，逃至荒岛，为杀门留一脉。
盘坐良久，夕阳西斜，余晖遍布大地。
夕阳无限好，却是近黄昏。
易大哥，我幸不辱命。
相聚时的酒，可能只能在奈何桥上，以孟婆汤代酒，不醉不归。
嗯，不醉不归，还有啊，啊泯你也和我们一起喝啊。
眼眶湿润，来生我们还做兄弟，恩，你们可别嫌弃我迂腐，嘿，敢嫌弃我，别怪我拳脚相加……。
三十年前，“今我兄弟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生死不负卿。”
那一声兄弟。一叫便是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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