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
一群穿着火辣的伴舞女郎魔术般地从晚宴大厅各个隐蔽处跳出来,伴随着前奏的音乐在餐席间起舞。突然奏乐走向高潮,全场渐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将包裹着反光流苏紧身衣的凯蒂派瑞照得如同远光灯。她自信地一翘嘴角,性感的嗓音就充斥了整个大厅——
“宝贝,你是那美丽的烟火......”
阿曼达早已落座,她来不及去翻装饰精美的餐单,一双眼睛紧紧地随着伴舞和歌手游走。这么近距离的演唱会体验,还不需要站在坑里和其他人搏斗,实在是太完美啦!!
绝对不能错过!
阿曼达控制着想要猛烈翘起的嘴角,如同希望工程的大眼女孩一样不眨眼睛地盯着舞台。和优雅的坐姿相矛盾的,是那极力扭向舞台方向的脖颈。
“噗嗤”
坐在斜后方默默观察着阿曼达的帕特里克不小心笑出了声。没办法,他看到她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想到了小时候感恩节,爷爷从农庄抓来的火鸡。它们被送入厨房之前也是那个死梗着脖子的样子。
帕特里克身边的好友罗伯特纳罕道:“你一个人笑什么呢?开心得不行了。”
帕特里克扭过头来看着好友,他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声音也透着冷静:“没什么,想到了一个以前的笑话。”
“......”
“对了,”帕特里克垂着眼皮,看似随意地向罗伯特提问:“小时候的朋友,长大完全不熟了,再去联络是不是不太好?”
罗伯特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请他看场NBA,或者棒球赛,再来杯啤酒,猩猩都能跟你聊上。”
“这些没用,是个女生。”帕特里克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叉了颗青豆放入嘴里。
“那就请她去你的办公室,告诉她你能给她的instagram账户发十万粉丝,哈哈哈......”
罗伯特想象着那个滑稽的场景,禁不住大笑,扭头却看到帕特里克转着餐刀凉凉地看着他。
“咳咳,”他急忙正了神色,贴在好友耳边说:“那女生有那么漂亮?”
这下轮到帕特里克咳嗽了:“我不是要追她!只是......”
他看向斜前方那个兴致勃勃的背影。
交叠的长腿,优美的脊背,单薄的肩胛骨像是振翅的蝴蝶......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和他在院子里用水管对喷的脏兮兮的假小子了。她长大了,就像是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她有了许多新的朋友、新的恋情,也沾染了许多他都难以想象的恶习。这些年,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总能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她有了自己的圈子,成长为他很难接触甚至潜意识有些排斥的人。虽然他并不想去评判些什么,但他的确歇了和她再会的心思。
然而,相隔多年再见,她比八卦杂志上的图片状态好了不少,而且比他想象得成熟优雅,言行进退有度。最重要的是,她看着表演时,那个兴致盎然又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大咧咧的小女孩。
让他想起当年,两人尖叫着在凯利阿姨后院瞎胡闹,还有一起骑着车松开双手,从马里布的山坡上冲下来的日子。
好像再联系上她,那些时光就能重新返回来似的。
帕特里克晃了晃头,把这些没有因由的奇怪想法丢出去,肯定是前天看的那个文艺片让他多愁善感了。
明知这次的场合是母亲刻意安排的叙旧之旅,他被迫过来的时候还百般不耐,居然也开始回忆往事了。这可不行,公司的新项目还卡在关键部分,他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去......
然而罗伯特还不知道他的好哥们已经绝了念头,又补了一刀:“人都会变的,我小时候还喜欢吃波纹薯条呢!要是想结交老朋友,你可省省吧,我小学同学和我聊天时,那气氛比当街放屁更尴尬......”
于是,帕特里克用一勺青豆塞住了罗伯特的嘴。想放屁就多吃点吧。
和轻松享受晚宴的帕特里克不同,看完表演的阿曼达正紧张地盯着隔壁桌正在上演的“剧情”。
作为主办方,VOGUE主编的助理,温迪其实是没有资格坐在安娜温图尔身边的。温图尔那一桌坐的人都是今年给metgala捐款最多的品牌代表,还有普通人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大牌设计师。
温图尔与他们觥筹交错,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看着一片和乐融融,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打扰他们。没有人介绍就贸然打断大佬们的谈话,要么是大咖,要么是不想混了。
然而这就是主角光环厉害的地方,即便是再低微不过的身份,再紧张不过的场合,她总能找到机会和贵人搭上线。
在原书里,女主温迪就是在这里认识了杜嘉班纳的创始人之一、毒舌大佬斯蒂芬诺·嘉班纳,这位性格迥异的设计师不仅没有贬低她的设计师梦想,还对她刮目相看,并且在随后的时间里为她贡献了诸多资源和意见,还在各种风波里为女主保驾护航,最终帮她顺利成立个人品牌并在时装周一炮而红。
阿曼达早知道这个情节,她完全没有打扰温迪结识命中贵人的意思,毕竟主角光环这么大,她作为一个炮灰,能躲着走就躲着走,绝不靠近剧情主线才是保命法则。
按理说,她已经没有瞎穿女主设计的衣服了,在旁边围观剧情、凑凑热闹总可以的吧?
所以阿曼达正怀揣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目睹着安娜温图尔按照剧情发展打翻了红酒,深红色的酒渍泼在雪白的裙摆上,如同......如同那啥一样。
“温迪!”温图尔压着声音招呼着不远处的助理。
她有些懊恼,只是想给斯蒂芬诺看看手机里的排版图,怎么就不小心带泼了红酒呢?幸好没有泼到其他人身上,要知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了。
温迪快步走到她身边,敬业地蹲下,仔细查看她的裙摆。
一旁的斯蒂芬诺不在意地玩着手机,猜想着温图尔会披个其丑无比的长毯、欲盖弥彰地走过所有酒桌去洗手间换衣服。
显然温图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急迫道:“你还在看什么?快把外套拿过来!”
温迪没有依言而动,她蹲在桌角边,仰视着一切:压抑着怒色的温图尔,划拉着手机的斯蒂芬诺,热烈交谈着的其他人......仰视着看过去,所有人都那么高大,没人在乎一个被训斥着蹲下的助理,她甚至不如那些端着香槟的侍者,起码他们能得到一句“谢谢”。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常年戴在身上的针线包,快速摸出一根极细的短针,穿上白色的线,扎在了温图尔的裙摆上。
“嘿!”温图尔险些推开她,怒不可遏:“你疯了吗?”
“我能缝好,绝对看不出来!也许,也许还会锦上添花!”温迪捏着裙摆,手在颤抖,有些哀求地注视着温图尔的眼睛。
温图尔被气笑了:“你以为你是灰姑娘的仙女教母吗?”
“就让她试试吧。”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的斯蒂芬诺突然开口。
温图尔很为难,其实就是去换个衣服的事,却莫名其妙要被一个小孩子练手,不说换衣服并不麻烦,她还要承担高定礼服被弄坏的风险。
但是斯蒂芬诺开口了,她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可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她的助理脑袋秀逗了,连其他人也跟着发起疯来。
如果阿曼达能听见她的心声,她会告诉她,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得到默许的温迪立即开始了手工作业,没多久,一朵雪白的花就在温图尔的裙摆上绽开了。红酒的痕迹被巧妙地缝合起来,没有露出一点,只是裙摆短了些,和另一边不太对称。
斯蒂芬诺却很满意,他突然觉得这朵花很像早些年、他的品牌还无人问津的时候,裙摆上点缀的那些花。
莫名其妙的,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原来举步维艰的日子,也想起了当年那个发出一张名片都会兴奋的自己。
“缝得挺好的。随身带着针线包,你也想当设计师吗?”斯蒂芬诺罕见地想要指导一个年轻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温迪就知道自己的打算成了。她满脸通红地介绍自己,在温图尔故作慈爱的目光下和斯蒂芬诺交换了联系方式。
阿曼达围观了全程,像是看了一出话剧一样津津有味。晚宴末了,她也没忘拿一杯香槟,故意在路过温图尔时停了停。说实话,她真没从这朵针脚粗糙的“大白花”里看出女主的设计天分,不过,女主你高兴就好。
走在一侧的温迪却注意到了阿曼达,二人对视,阿曼达心里一紧,急忙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她笑什么?笑她看破了我的计划,还是笑我痴心妄想?还是笑......我给她的设计稿?
温迪从结识斯蒂芬诺的喜悦里回过神来,冷下了脸。
阿曼达这下真的懵了:“那个......”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温迪突然瞪大了眼向她身后看去,转瞬间又看向她。温迪的眼神就这样交替着数个来回,表情变得非常复杂,充满了惊讶、恼怒、喜悦等等情绪。
阿曼达一头雾水,反复回头,却只看到汹涌地朝大厅外离去的人潮,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没看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阿曼达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温迪。
温迪一句话没说,定定地看她良久,追着温图尔走了。
阿曼达打了个寒颤,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哪里得罪女主啦?
也许她只是被温图尔骂了,心情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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