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陈留城见闻录 其三
前线。
“哼!”
皇甫嵩愤然甩下手中的报告,
“废物,都是废物!说什么‘黄巾军精锐’?!我看就是这些家伙在京师养尊处优习惯了,如今堕落得毫无战斗力了!”
站在一旁的袁绍连忙上前劝慰道:
“皇甫将军还请息怒。非我作战不得力,奈何黄巾有……”
“够了!哎…….本初,前线如此僵持,你也能感受到来自朝廷和天子的压力吧?”
袁绍稍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据我叔父所说,随着战事的拖延,朝廷对我等可是越来越不满了,但……”
袁绍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皇甫嵩自然明白袁绍所指的内容是什么。袁家四世三公,有不少的门生故吏以及族中亲戚在朝廷为官,就好比说袁隗,便是朝廷当中的一员大官,同时坚决支持朝廷镇压黄巾起义。
为了维护他袁家的利益,袁绍与其从弟袁术都率领军队出征黄巾,想要以战绩堵住不满他袁家的人的嘴。
因而,袁绍如今便随皇甫嵩在兖州作战,而袁术则驻守在潼关和函谷关之间,防备着随时意图突入司隶地区的南阳黄巾。
只是……
“本初,据说冀州大半沦陷入黄巾贼手中,对百姓们的产业造成了相当的破坏?…….”
皇甫嵩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声袁绍,但在语句之中的某个词语之间顿了一顿,似有所指。
袁绍心里暗骂一声。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懂皇甫嵩在暗指他袁家在冀州的产业被黄巾军大肆破坏?
——所谓百姓的产业,不就是世家大族的产业么(作者君笑)。
只是不知道这皇甫嵩这时提起这件事干什么……
袁绍隐晦地偷窥了一眼皇甫嵩的表情,见后者依然一脸沉着之色,滴水不漏,便也不敢再多加试探。他于是转换了话题,道:
“冀州的情况,自有卢植将军照料一二。身处兖豫两州,我等还是多将目光投向眼前之波才部吧。”
皇甫嵩见袁绍不接话茬,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讨论起了眼前的局势。
“波才小贼嚣张之极,凭借手下的三万贼兵,日夜在我军壁垒前挑衅。而我军避战不出的举动,似乎对部下将士们的士气造成了不少不良的影响……本初,你可曾了解过?”
“确有此事。我部的将士也多有向我抱怨的人。其中不乏请战之士——将军,你看……”
袁绍稍微试探了一下身为主帅的皇甫嵩的想法,但只见对方冷冷一笑,道:
“如何?本初也想要领军出战么?”
袁绍心神一颤,连忙应声道:
“不不,将军,本初岂是不懂大局之人?手下将士多是不忿黄巾之跋扈耳,故有此言。”
皇甫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你明白即可。本初,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派东方落上前作战乎?”
“这……恕我愚钝,实在不明将军之深意。”
袁绍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闪而过,思索了一番皇甫嵩发言的用意,发现不得要领。他最后老老实实地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回答,等候皇甫嵩的发言。
见袁绍有些拘束的回答了自己的话,皇甫嵩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军情报告,又从案台之上拿起了一张卷轴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袁绍。
“本初,你看看这个。”
袁绍接过那卷轴,展开一看,发现是一张做工颇为细致的地图。他当下惊讶地看了一眼皇甫嵩,道:
“这…..莫非是……?”
“没错。这地图,正是出自东方落的手笔。”
皇甫嵩不自觉地收拢腰部的肌肉,端正了坐姿,正色道,
“那位别部司马,并不是徒有虚名之辈,也不是依靠郑玄与卢植的关系,攀爬到如今的地位的。——看来,我等还是有些小瞧了他。”
一瞬间,袁绍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又随之舒展开来。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地图,良久,才重新开口说道:
“的确…..这等细致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他身处后军,并没有亲临前线,却又对前线的战况了如指掌…….之前我心里还暗笑卢中郎用人唯亲,让这么一个年轻人指掌精锐。如今看来,卢中郎还真是慧眼识珠啊。”
言语之际,袁绍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在平定了黄巾之乱之后,袁家一定要与这位青年打好关系,争取把对方绑上自己家族的战车上来。
皇甫嵩见袁绍眼神精光闪闪,也大概能猜测到袁绍的想法。他心里只是暗自摇了摇头,颇为玩味地暗道:
“袁家……却不知东方落是依靠张家的势力起家的么?”
于是,兖州主营的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制作精美的地图。
良久,皇甫嵩缓缓开口,道:
“传我命令,前线全军…….”
…….
自然,东方落不知道袁绍已经对他动了心思——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某个午后,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张大台旁边,摆弄着自己托军中的工匠帮忙临时构建出来的沙盘,做着“战棋推演”。
他充当黄巾军的指挥官,而让韩信充当官军的指挥。两人正以小石子充当部队对战,玩得不亦乐乎。
“玩物丧志!这是玩物丧志啊!”
走进帐中,张良看到东方落这么不上进,便气急败坏地说道。
当然,对于张良的白眼,他明确地说道:
“这可不是玩,这是寓教于乐,寓教于乐!你懂不?”
见东方落义正言辞地掩饰着自己闲得无聊的事实,张良也没了法子。
话说张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充当着前线和东方落部沟通的“大使”,来回于兖州、豫州之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就工作强度来说,与每天吃饱了就在沙盘上“玩游戏”的某人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所以他这么不爽某人如今的轻松,也算是有了原因。
“蔺先生,你看,这……”
无奈的张良只好搬来了一向正直的蔺相如,妄图以劳苦功高的军中长史的威严稍微压制一下某人。
蔺相如先是看了看东方落和韩信兴致盎然的脸,再看了一眼张良一脸苦逼之色。
他莞尔一笑,道:
“此所谓‘战棋推演’,颇为有趣。张公子,要不要也来一局?”
见蔺相如也“离经叛道”了,张良口吐白沫,当场气绝。
“连蔺先生你也如此!!恨啊!难道真的是‘苍天已死’了吗…..”
无视着张良在营帐中上蹿下跳,双手抱头地大喊大叫,一边,东方落和韩信已经决出了胜负。东方落手中已经没有石子了,而韩信代表着“陈留”“洛阳”等地方的石子还绰绰有余。
见状,东方落懊恼地一拍大腿,道:
“韩信!你这是耍诈!你手下的兖州军,怎么能够一直当乌龟,缩在陈留城中?!老子要去偷袭洛阳,你就给我后军来一刀!耍诈!耍诈!相如,你来给我评评理,这厮是不是在耍诈?!”
韩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兵法云:‘兵不厌诈’。有本事,还请您同时歼灭掉京师的部队和兖州的地方军。我没用冀州的援军部队,也没再向京师请求援军,已经是很给您面子了。一句话——不爽不要玩。”
韩信的一席话,堵得东方落无言以对。见说不过对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韩信,然后不爽道:
“喂……难道豫州黄巾军真的一点胜算都没了吗?”
韩信指了指身旁的地图,玩味一笑,道:
“难不成您还觉得黄巾军有胜算?哪怕南阳黄巾没有不听号令单独行动,他们合兵在一起,同时攻击兖州,这场战争都是五五之数。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前线的波才部上蹦下跳,叫嚣不已,正是他们心虚的表现呐。”
在场的四人对视一眼,相继一笑,各自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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