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背对世界大步向前
“那明年高考，你会考西亭……”何莲芝忽然又说道，眼中带着某种不放弃的神情。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松千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叉着腰，一脸冷漠地说，“常星留，好了没有？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常星留不解，“去哪里？”
“你以为你是出来放假的吗？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呢！”松千颖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刻薄无比。
“这位是……你朋友？”何莲芝有些迟疑地说，她看了一眼松千颖，可对方的气场太强了，压得她不敢多看，眼前这个穿着运动衣的女孩身上带着某种独特的野性，可却同时拥有一种如公主般高贵的气质，她自己虽然也算是大家闺秀，可一见到松千颖就被夺走了所有的光华。
用一句话形容松千颖的气质的话，她可能可以一个人分饰两角，参演话剧《白雪公主》里纯洁善良的白雪公主和阴狠毒辣的巫婆后妈。
“呃……算是同事吧？”常星留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松千颖有点针对何莲芝了，可他却也束手无措。
“你不是要复读吗？已经出去工作啦？”
“暑假工，暑假工，挣点学费嘛。”常星留圆谎圆得很快。
“走了！”松千颖转头就走，丝毫没有打算告别的意思。
常星留看看松千颖又看看何莲芝，只好匆匆点了点头就追上去。
“我带你是来告别过去的，不是让你死灰复燃的。”松千颖的语气冷冷的，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我也没死灰可以复燃啊，”常星留颇为无奈，“她又不喜欢我。”
松千颖忽然转过身来，目光锋利无比，“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找她吗？”
“不知道。”常星留坦然。
“因为没人喜欢你。我们调查过你的资料，你幼时丧母，父亲常年在外地，你本来有一个妹妹，可妹妹突然有一天失踪了再也没见到过。你被收留在小姨的网吧里，住下地下室的仓库里，唯一的活动就是打游戏和看动漫，一个名副其实的死宅。而你唯一的陪伴就是收养过的一条狗，可你根本不会养狗，所以狗死了，你又是一个人。如果这世界上还有关心你的人，那就只是这位菩萨转生的何莲芝同学了。”松千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可那些话就像是针扎般一点一点刺在常星留的心上。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啊，对班里的任何人都很温柔，还能顾及到在角落里默默无名的我。我住在网吧的地下室，偶尔给小姨上通宵班的夜间网管挣点钱来付学费，不过欠得挺多。你不知道，地下室没有窗口，平时一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在里面待得久了就有种脱离世界的感觉，就算有一天我走出地下室外面世界末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感到一丝的遗憾罢了。”常星留突然感到了一丝疲惫，就在路边的花坛上坐下来，双腿踩在花坛上，头埋在胸前，抱着膝盖，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松千颖也在边上蹲下来，“世界末日了，你会遗憾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有些游戏玩不到了，有些动漫也看不到结局了，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常星留的声音低低的。
“你的有些人，是指何莲芝吗？”
“师姐你怎么老是提她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笑话，‘一个人久了，看见条狗都会觉得赏心悦目’？”常星留试图缓和下这莫名压抑的气氛。
“何莲芝是狗？”松千颖认真地思考着。
常星留被猛地呛了一下，“这只是个比喻！我可没骂人！”说完之后他有点耷拉下去，“其实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只风筝，飞得太高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被风一吹就感觉不知会飞到哪里去，也没有我的归宿也没有目的地。唯一还让我清醒的就是那根风筝线，还攥在何莲芝的手里，可她手里攥着几十根线，哪有那么多时间关心我飞到哪里去了呢？很可笑对吧，我的线不在我爸妈手里，也不在我朋友手里，居然是在一个和我没多大关联的班长手里。”
“和她告别就是剪断了风筝线，从此之后你和她就形同路人了。”松千颖轻声说道，“你虽然很弱，很不起眼，但却会愤怒，你的愤怒很狂热。还记得你那天晚上要用自己的生命炸毁问鼎大厦吗？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常星留脸一红，略微显得有些窘迫，“哎哟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就是脑子一热，要是多让我冷静一下我肯定怂了，我还有好多游戏没打通关呢！我才不舍得死呢！”
松千颖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得到她所期待的答案，这个男孩子体内的愤怒就像是火苗，只被点燃过那么一次，就结成了焚世的火焰。可火苗又熄灭了，他又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松千颖觉得常星留其实是个蚌类少年，把自己封闭得很死，你敲着他的壳问他的心事，可回答你的只有一连串的气泡。
“你喜欢她吗？”松千颖突然说道。
“喜欢啊。”常星留回答得很快，“她这么漂亮又温柔，谁撞了头才不喜欢吧？”
“哪怕她不喜欢你？”
“哪怕她不喜欢我。”斩钉截铁。
松千颖有些意外，“喜欢不都是为了希望拥有吗？”
“师姐你不了解啦，你刚才也说了，我不会养狗，可万一我很喜欢那条狗呢？我不会养，我养会害了它，所以我更希望有个懂的人带它走，好好地照顾它，那会让我好受一些。”
“你还是在说何莲芝是狗？”
“师姐我错啦！我再也不在你面前打比方了！”常星留一脸苦相。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你的暗恋对象还是拿风筝线的人，只要她还记得你，你的线就没有真正断掉，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剪断这条线，你会怎么办？”
“和他拼了！奶奶的，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留条活路会死么？谁啊这么缺德？”常星留咬牙切齿，他怒了，微微的火苗似有复燃的迹象。
“其实我刚才离开，是顺道去盯梢了一个二审标记，他就在校园里活动，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学校里的学生，包括你的班长大人。”
“二审标记，”常星留吃了一惊，“我记得二审好像是……有攻击性的人物？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么危险的人物？”
“是的，只不过他目前还没有特别过度的举动，虽说有攻击性，但目标似乎还未分离异时所带来的混乱感，等他弄清真相的话，说不定会有行动。目前行刑队只是把他定义成二审，还没有清除掉的倾向。”松千颖郑重地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在那一栋建筑物里，几千号的学生以及老师之中，有一名潜在的危险分子，就好比羊群里面藏着一只狼，在它发作之前，谁也发现不了它的本质。
“我知道了师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快点变强，然后保护她吧？”常星留双目闪光。
“别逗了，这世上谁能保护谁？变强点能别让自己受欺负就行了，睡美人。”松千颖忽然站起来，把常星留的头发揉得一团糟，转身踢着步子就走开了。
常星留赶紧追上去，“师姐你是来让我告别的，可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何莲芝可能有危险呢？”
“你是双子座的吧，哪来这么多问题？”松千颖皱眉。
“不是，师姐你不是知道我生日的吗？我是白羊的。”
“白羊有你这么一个败类可以说是白羊座的耻辱了。星座书上讲白羊热情、阳光、乐观，你哪一点对得上？”
“星座学也不一定可信嘛。”常星留无地自容。
松千颖忽而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站直点，挺胸收腹撅下巴，要知道走出了这道校门，你就焕然一新了，再也不是那个高三死宅吊车尾，而是一个即将踏上与众不同的征程的人，怎么样也得有个成功人士的模样来！”
常星留赶紧站正了，腰板绷得笔直，一副“老子以后就是要改变世界的人了”的模样，走路都不自觉地踢起了正步。
校门口保安亭的保安看到这货眼睛都直了，原本还睡眼惺忪的样子一下就给惊醒了，他目送着常星留仰头望天，脚下踢着正步地走出了校门，心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就连校长都不敢这样走路，重点是还有挺漂亮的妹子在后面跟着，应该是他的秘书吧？这货别是把校长给揍了一顿出来吧？
窗台边的何莲芝远远地看着校门口的方向，捂着嘴轻轻地笑着，声音很轻。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赶紧低下头在书包里搜罗了一番，摸出来一个用布袋包裹着的玩意，布袋上绣着金色的鸢尾花，她停顿了半会，最后悠悠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给出去啊……”
那个模仿大人模样的滑稽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未来的人生就在这一刻，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真正的世界在他的面前拉开序幕，异时内战斗正由此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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