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墙跟的乞丐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宿舍区的走廊尽头传来，来人像是踩在了刀锋之上，行走的气势犹如利刃割面，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都会被此人强大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地退到一旁让出路来。
不过走廊里除了来人外没有任何人，因为现在是半夜四点钟，基地内的成员要么在外出任务要么就在沉睡，没人会在四点钟的时候在外面闲逛。
万籁俱静，走廊处的烛火被山涧吹来的风摇曳不止，即使躲在防风罩里也像是脆弱的孩童颤抖不止。
来人一身流体式的作战紧身衣，把全身的轮廓勾勒地纤毫毕现，不过在看似诱惑的动人身姿底下，可能藏着无比致命的利器，或者别的什么。
脚步声停歇，迟羽生站在常星留的宿舍门口，她抬起手准备敲门忽然又改变了注意，直接选择了抬脚踹门，一记狠狠的侧踢命中铁门，门板不堪巨力被踹开，迟羽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破门而入，她的行为准则一向如此，准确而又暴力。
房间里昏暗无比，连床头照明灯都被关闭了，走廊里的灯光投了进来，只能照亮墙边的床铺一半，剩下一半留给了阴影。
迟羽生看到床铺上鼓鼓囊囊的被子，不由得心生不满，基地内还能有人睡的如此安逸实在不像话，她上前一把扯住被子，猛地掀开，同时暴喝道，“这都几点还睡！给我去跑……”
雷霆般的声音忽然遏止住了，迟羽生错愕地看着床上的东西，陷入了沉默之中。
被子底下并不是常星留，而是一只饱满的沙袋，被人假意代替了常星留。
她猛地矮身去掀开下铺的被子，又是一只沙袋，上面还写了一行潦草的字，用便签贴在沙袋上，一看就知道是吕不遵的笔迹，“师弟我先借走了，完事再还给你。”
迟羽生静静地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迟羽生咆哮的时候，听从师兄建议躲到了隔壁空寝室去睡的常星留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继续睡去。
……
早上七点，吕不遵和常星留准时从基地的电梯来到了地面，第一次出来是从地下通道的侧门出来的，虽然地下通道里人来人往，但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他们，也没人怀疑那扇侧门背后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师兄你是说迟羽生是你的师姐？”常星留跟着吕不遵往地下通道外走去，又开始打探起了人际关系。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我进入组织的时候，她已经出师了在外地执行任务。我和她很少见面，师父也很少提到过她，据组织里的人谈及，说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平日沉默寡言，像冰块一样，但她执行力却异常恐怖。”吕不遵引路，他从地下通道后出来就往小巷里拐去，常星留紧紧跟着他身后。
“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啊？再怎么说，豪宅也不会建在这么深的巷子里面吧？”
常星留拐来拐去都快绕晕了，好在吕不遵及时地停下了脚步，“到了。”
常星留抬头一看，是一家普通的器材店，开在巷子的另一头，简单的蓝色背景招牌上，写着“茂本五金行”五个大字，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印刷字体。
站在大门口一看就能看到无数的器材和零部件，大多数常星留都没见过，完全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像是一辆坦克拆了然后一件件摆在上面展出一样。吕不遵进入店内和老板聊了几句，老板热情地招呼他往店内的小门走去，老板特意撩开帘子请吕不遵进门，他站在门口回头对常星留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待会就回来。”
有时候常星留也觉得奇怪，总感觉吕不遵似乎认识挺多人的，烧烤摊的老板还有五金行的老板，看来这个实际年纪只有十六岁的男孩子要远比他这个成年人在人际上吃得开一些。
常星留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目光四处打转，这是一条巷子的入口处，隔着不远就是一条通车的街道，外面店面的买卖和吆喝声都能传进巷子里，可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却像是隔了很远才传过来，这个巷子总有种隔世般的错觉。
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坐在小巷屋后的墙根处，整个人身上披着破了洞的麻布，他坐在一条铺开了的蛇皮袋上，身前还摆着一个白瓷碗，看起来应该是乞丐，可乞丐为什么要在巷子里面乞讨，在外面大街上不是更好？大街人来人往的，他要到钱的概率也会高一些。
常星留正觉得疑惑呢，没想到乞丐一扭头就看到他了，眼神死死地锁在了常星留的身上，他正面看上去蓬头垢面的，脏得粘在一起的头发挡住他的脸，只有两只大大的眼睛透过头发盯着常星留看。
常星留被看得不自在了，正要扭过头去，却发现乞丐正冲着他招手，那手势分明是招呼他过去的意思。
他下意思就摸了摸口袋，心想我身上就这么点钱，你一乞丐还能讹我不成？知道自己没钱后他就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朝着乞丐走过去。
“怎么了兄弟？”常星留凑过去还挺热情地套近乎。
乞丐没说话，两只眼珠子特别灵活地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似乎是在给他打暗号，可惜常星留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还以为他眼睛进沙子了。
常星留以为他是哑巴，可能还是个聋子，于是给他打着手势，问他干嘛。
结果乞丐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叹了口气，张口却是一连串格外流利的普通话，“小生我觉得客人你这理解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常星留一愣，再凑近一些盯着乞丐看了一会，紧着猛地把他头顶上的假发掀了开去，“又是你个奸商，你这次还想坑我么？”
乞丐慌忙地把假发抢回去，端正戴好，明摆着就是常星留之前遇见过两次的小贩，他连连摇头道，“客人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从不坑蒙拐骗，怎么会是奸商呢？”
“那你的摊子呢？不会是破产了吧？还是说做乞丐也是你的兼职之一？”常星留打量着他，这小贩平日里神出鬼没，在这种幽深的巷子里都能撞见，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小贩的来路了。
“行走江湖嘛，技多不压身，做乞丐挺自在嘛，比风里来雨里去的摊贩轻松多了。”小贩如实答道，一脸诚恳，“客人你难道对我们提供的产品不满意吗？那可都是神兵利器啊！”
“神兵是神兵，利器算不上吧？我看就是一凶器！”常星留瞥了他一眼，从屁股兜里摸出那把熟悉的防狼手电，这次师兄说任务没有定级，他心里有些慌，就把这玩意随身带了出来，没想到还能遇到卖主。
“凶器？怎么会呢？”乞丐没明白。
常星留把手中的防狼手电丢到他面前，“你还说呢！上一次我用这个电人，直接就……差点就把人给电死了你知道不！你想害我进牢里啊？”
还好常星留及时刹住了车，虽然的确是电死了人，但是肌肉男现在活得好好的，说电死也不合事实。
“我们从来不做坑害主顾的事情……等等，你说拿它电人？”乞丐手里握着防狼手电端详了一圈，确定是从自己这边卖出去的货色。
“不然呢？防狼手电不电人电蚊子啊？你以为你卖得是电蚊拍？”常星留没好气地说道。
“防狼手电你为什么要电人？”乞丐又问了一句，明显的诧异语气。
常星留一愣，“那电什么……”
“这可是防狼手电啊！”乞丐说道，特意在“防狼”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不就是用来防狼的，”常星留忽然反应过来了，“我勒个去，你可千万别给我说这玩意是用来电……狼的？”
“当然啦！”乞丐一脸“不然呢？”的表情，“考虑到西伯利亚狼种皮毛厚实，体表低温，我还特意调大了电量。”
“你妹啊，你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我特么上哪儿去电西伯利亚的狼？我又不是超人一夜之间飞过半个地球！”常星留瞪着他。
乞丐默默地把防狼手电收紧了他那件厚实的大衣之中，“这你可就不能怪我了，是你自己理解错误，我们可是尽善尽美关心人文体贴顾客的三好商家啊。”
“唉唉唉！你说归说你别收起来啊！”常星留忽然发现他的小动作，“你都卖给我了你还想明抢回去不成？”
“现在知道我们家的东西好用了吧？”乞丐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大衣里摸出另外一件东西，“那电棒已经没电了，不如我卖你别的，折合回收的电棒，这次我收你少一点。”
常星留出神地看着他手里的玩意，嘴里嘟哝着，“行啊老板，上次你还卖女性用品呢，你现在直接卖我儿童玩具？你觉得我越长越回去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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