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冰晶子弹
阳光从头顶洒落下来，落在了乞丐的手间，他手里握着的玩意在充足的光线之下泛动着琉璃般的光华，通体透明清澈，仿佛内部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每一处结构都暴露在外。
他手里的是一把塑料水枪。
常星留没好气地耸了耸肩，“又来了，老板你挺会耍人的，你这玩意我出去走两百米随便一家批发市场我五块钱能买一打你信不信？”
乞丐摇摇头，“你这话说的，别人家的东西怎么能跟我的比的？你也是老顾客了，应该相信我这里的商品质量，保证的物美价廉，物超所值！”
“那怎么招？”常星留斜着眼看他手中的水枪，“这玩意还能把飞机打下来不成？”
乞丐听闻，连忙把水枪藏了起来，俯下身子，连同声音也压了下来，“可以是可以的，只不过不太提倡，飞机掉下来压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常星留心说老板你还挺有幽默细胞，你还关心花花草草，你怎么不关心飞机上的乘客要是知道他们是被水枪打下来的要作何感想。他就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老板还能顺着他的玩笑往下接。这就好比有一天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天气太热了两个人汗流浃背，于是常星留说天好热要不我把太阳关了吧？另个人听了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好是好，但别全关了，我还要留点亮走路回家呢。
旁人要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不把他们扭送精神病院就算不错的了！
“那你这玩意，我用之前是不是还得装满水才行？”常星留对这把小水枪的性能还有些犹豫，小贩卖的玩意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这一次他必须在买之前问问清楚，省得到时候被坑了还不知情。
“完全……不用！”乞丐得意洋洋，“我这水枪特别就在这，它不用装水，装固体。而且它的子弹是特制的。”
“那是什么子弹？快给我看看。”
“子弹不在我这。”乞丐摊手。
“切！你这不是闹么？你没子弹卖我一空壳子？你当我傻啊？”常星留气哼哼地表示不满。
“子弹不在我这，在你自己身上，也许，就在你的口袋里？”
“口袋？”常星留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里除了零散的钱和手机就没别的了，又不是那些有钱人，裤兜里钱包证件手机塞得鼓鼓囊囊，还把车钥匙挂皮带上，一步三晃秀有钱。
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感觉有些异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很小，但重量并不轻。他把口袋翻出来，发现是三根冰蓝色的细长晶石，这是他从密林那晚在木屋里捡的，听说是释放时诀的人留下的，他寻思着能卖钱就揣兜里了，结果收宝石的人说玻璃弹子是吧，这玩意他孩子就有一大堆，随便嘲笑了一把常星留。
“子弹和枪是相适配的，就像刀和刀鞘，有些刀从铸完的一开始就已经搭配好了，而有些则是随缘的，刀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找到适用的刀鞘。你运气好，有了子弹，所以我把枪卖给你。”乞丐在一旁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常星留捏着手中的晶体，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水枪，又看了看乞丐，他很怀疑的是乞丐是如何知道他有这些晶体的，他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而且他和乞丐已经隔了几天才见的面，没理由知晓这些。
但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疑惑，平缓着语气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把这玩意放进水枪里就能发射了？”
乞丐把水枪递过来，常星留接过之后把晶体填进了枪膛之中，出乎意料地合适，晶体完整地嵌入了枪上，没有多余的空间，似乎就是量身打造，完美的配套。
常星留刚举起水枪，枪口对准了乞丐，乞丐忽然慌了，急忙举起双手投降，“别在这里开枪，子弹不多，你省着点用。水枪能把晶石的效果最大发挥出来，具体的功效需要你自己去摸索。记得，不到关键时刻不要随意开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水枪了！”
常星留沉默着看着手中的水枪，他忽然有一种错觉，感觉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从水枪上传达过来，就好像他站在万丈的冰川之上，寒冷的风夹着冰屑吹在他的脸上，天寒地冻，呵气成霜。他忽然发现自己握枪的手在颤抖着，明白过来小贩说得不是谎话，填入了子弹的水枪它就活了过来，从那一刻开始，它似乎变成了一根冰棱，带着绝对零度的低温，带着剥夺生命的寒意。
他实在受不了这股温度，赶紧卸下了子弹藏在兜里，把水枪别在了身后，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干嘛呢？”
常星留一紧张差点把水枪塞裤子里，连忙转头，扭曲着五官说，“算命的说我有吉人之相，师兄你怎么看？”
吕不遵皱着眉看了一会，“那是乞丐，不是算命的。”
“我说这算命的怎么文化不高呢？感情是假的啊！”常星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岔开了话题，“师兄你的装备是……疏通下水道？”
吕不遵从五金店里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换好了，他穿着的是一身水蓝色的职业工装制服，颇有种上门修电脑装灯泡疏通下水道的业务范，而且他身后还背着一个肩包，里面是各种零部件和工具，怎么看都是干技术活的。
吕不遵把一套制服丢给常星留，“赶紧把衣服换上，准备出发，上门修理时间是九点整，还有四十分钟。”
“还真是修理啊？”常星留撇了撇嘴，手中接过制服听话地换着，心想我就说那老管家怎么会给我们开门呢，他本以为像电视上的FBI特工一样，一亮证件说我怀疑你这宅子里私藏国际罪犯，我们必须进去搜查，然后不顾老管家阻挡风风光光地用程亮的皮鞋在昂贵的木板上留下鞋印来。
“老管家昨天晚上打电话给空调售后服务，说他家主子要回来了，发现屋子里的空调不能正常运作，希望尽快上门维修，正式的维修工在十点整到达，我们必须抢在那之前安装好所有的设备出来，不要露出马脚。”吕不遵简单地讲述了今天任务的要点，正好常星留已经换好衣服了，他把背包丢到常星留身上，“出发。”
早上九时整，他们准时出现在豪宅的门口，本来他们八点半就到了，结果围着宅子外的围墙绕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豪宅的正门，气得常星留连声抱怨，“万恶的资本主义！”
豪宅的外墙是由鎏金的栏杆围绕而成，栏杆之间的墙壁高达三米，栏杆顶端竖着尖刺，上面还铺成一层电网。栏杆内围是一整排深深的灌木丛，丛林后面是数只趴在地上的恶犬，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疯狂地吠叫，气势汹汹。看来师兄不用潜行的方式进入豪宅是正确的，相比之下，从正门才是理智的选择。
他们摁响了大门上的门铃，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管家姗姗来迟，可他居然是开着小型观光车从大厅赶过来，这对常星留的价值观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心说有钱人真特么可恶！
老管家下了车，整了整身上的燕尾服，颇有一种英国老绅士的姿态，挺立着胸膛缓步走向大门，常星留觉得这些人都是穷讲究，伴着有钱人，做仆从做下属都跟着沾了光，就像有句话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对着领口上的对讲机吩咐了一句，大门应声打开，老管家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用一口装腔作势的英文范普通话说道，“你们就是修理空调的？”
常星留沉默不语，师兄的吩咐是他闭嘴，说话的事让他上。
吕不遵把包里的本子掏出来，假装看了一眼，抬头问，“嘉华庄园10号，是这里么？”
老管家点了点头，“是这里没错，可是你们……挺年轻的？”
“我们是公司刚转正的实习生，技术水平不输老师傅。”吕不遵回答。
“那行，你给我看看你们的工作证。”老管家戴上了白手套。
常星留的余光忽然看到吕不遵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扭头去看吕不遵，只见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里略微有些慌乱，常星留心里一沉，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吧？”
“没想到还有这茬，失算了！”
老管家并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悄悄话，而是笔直地站在一旁等待查看他们的工作证，不过吕不遵在背包里假装掏了半天，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投过来怀疑的目光。
正在这时，常星留忽然开口，他挺直了胸膛，正面迎向老管家的眼睛，“那麻烦您也出示一下您的管家证，不然我们也无法放心。”
老管家一愣，忽然大笑了起来，“我在这工作了十二年，从来不需要任何证件证明我的身份！”
“那我们也不需要任何证件！我们年轻人有力气有技术有能力，怎么？你还不信我们修不好一台空调了？”
老管家收起了笑容，眼里放出一道精光，像是鹰隼般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常星留强硬地回瞪他的目光，过了半分种，老管家嘴角勾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别耽误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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