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出师不利
常星留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却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眉道：“师兄你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我没开空调，”吕不遵示意他看中控台，不仅空调没有打开，就连通风系统都没有被启动，“你也觉得变冷了？”
吕不遵意识到不对劲，车内窗户紧锁，没有开空调和通风。而他们头顶上就悬着烈阳，太阳直射进车头的前台风玻璃，落在大半个身子上，本来应该感到浑身温热，甚至微微发烫，又怎么会感到寒意？
时值近六月份，天气逐渐升温，街边的金丝桃和大叶紫薇慵懒地吐出艳丽的花芯，张开的花瓣像是风扫过的湖面，轻柔摆动。
现在时间早上快九点，凌晨的寒意被阳光驱散，而此时车内的寒气却像是冬天般刺骨难忍，这绝对是不寻常的现象！
常星留伸手在茶色的车窗玻璃上摸了摸，他在内层刮下了一层水汽，车窗上随着他的手指划过留下了一条十分清晰的痕迹。
吕不遵瞳孔骤缩，这层水汽是凝结在车窗内的！
在每年的夏冬两季，都会有较为明显的水汽凝结在窗户上的现象，窗户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看不真切。这是因为较热的空气遇到冰冷的窗户，气体液化成小水珠而形成的，相当于是上了一层水雾。
但夏冬两季的液化现象并不相同，夏天外部地表受暴晒空气被加热，遇到玻璃凝结在外层，冬天则相反，窗户内的人呼出热气，体表散发热量，都会加热空气在窗户上液化，水汽液化在内层。
就像现在，常星留在内层刮下了水雾，表明他们应该处于冬天或较冷的环境下，可外面明明晴空当头，艳阳高照！
“没开窗户，没开空调和风扇，那师兄我们是靠什么通风的？”常星留忽然问道。
吕不遵猛然抬头，经常星留这么一说，他的视线立马落在了头顶处……这辆车里唯一开启的，让空气流通的地方只有一处——天窗！
常星留也跟着看向天窗，和吕不遵同时僵住了，他们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在雪佛兰的车顶上，似乎粘着什么东西，它贴在天窗上，像是一只蜘蛛伸开了密集的肢体，这些肢体在阳光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纯钢质地。足尖弯曲且探出尖爪，刺入了顶棚之中，在车内的软壳内尖爪反钩，像是一只只倒刺。
数目众多的倒刺把那东西紧紧地贴在了车顶上，而“蜘蛛”的腹部处，有一个圆孔，正透过微微打开的天窗缝隙，对准了车内。
在两人抬头的时候，正好借着阳光看见“蜘蛛”腹部的圆孔正吐出一团又一团的白烟，这道烟雾无色无味，喷吐时也没有声音，车内的两人甚至根本就没发发现他们顶上落了这么一个玩意。
毕竟没有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也不会有事没事地抬头乱看。
可问题是，他们才刚刚驶出“α”出口不久，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两人的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常星留想了想，伸出手去想把那玩意揪下来，“不会又是技术部搞的什么新发明吧？想当空调使？”
确实，这么短的距离内，能在车顶上放置这么一个玩意，又不让人发觉，除非这东西一开始就已经放置车顶上了，唯一最好的解释就是技术部的人心血来潮，又鼓捣出来什么破烂玩意，就摆明着要坑人呢。
吕不遵却一巴掌甩过来打掉了他的手，他喝道：“不是技术部！”
常星留被打了一下，吕不遵下手的力道还不轻，他的手背都被打红了，他缩回手刚想揉，却看到他的手指头通红无比，那是刚才伸手的时候摸到那团白烟的地方，现在已经红得像是一截胡萝卜，他捏了捏手指头，发现没有任何感觉，他的手指头已经被冻麻了！
“搞什么！这是要把车变成冷冻库吗？”常星留也跟着喊起来。
“确实不是技术部。”吕不遵把扶手箱一台，从里面拔出一把伯莱塔92F来，一枪打在了天窗的缝隙之中，子弹沿着喷气的圆孔射入，从金属制的外壳穿去。一阵电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现，“蜘蛛”彻底倒了下来，不再吸云吐雾。
吕不遵收回了枪，脚踩油门，车速陡然提升，常星留被惯性摔在了后座椅上。
“怎么回事？”常星留握紧胸前的安全带，感觉惴惴不安。
“这辆车是租的。”吕不遵说道，“组织的车已经出发了，为了等你，我特意租了一辆车，所以技术部不可能在上面做手脚，这玩意是后来装上来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
“估计是我们刚离开服务区不久，可能是我们刚刚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异样，那时候这东西就已经落在上面了。”吕不遵继续加速，车速已经抬升到了90迈，车窗外的树影被撕成模糊的线条。
“既然是租来的车……弄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交差？”常星留看着顶上被尖爪刺破的车顶。
“还好更不好交差的呢！”吕不遵忽然身体前仰，像是一只猎豹在扑击猎物前的准备动作，他的目光坚定而又凶狠，脚底下的油门踏板却是一踩到底。
常星留顿时愣住了，如果只是一只“蜘蛛”冷冻机的话刚刚已经被吕不遵用一颗子弹解决了，可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加速，仪表盘上的转速突破了3000转，这台四缸发动机的轿车发出了猛虎的吼声！
他还在加速，像是在……像是在拼命逃离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吕不遵向左猛打方向盘，车头一斜，带着无以伦比的极速冲击过去，随着车身疯狂地震动，常星留差点一头砸在换挡杆上，幸好安全带把他拉了回来。
刚才那是一道撞击，吕不遵大打方向盘的结果就是径直撞在了一辆原本就在他们左侧的一辆车！撞击的结果让对面的车微微偏离了一些，而他们自己也受到了撞击的反冲力，身子一阵摇晃。
这条路本就不算太宽，常星留一直以为旁边那辆车不过是一同并行的车辆罢了，可直到吕不遵把旁边的车撞开，常星留才在驾驶位那一侧的车窗里，看到了那辆车的全貌。
是一辆货车，车厢上几个大字瞬间映入常星留的眼帘：辉光物流。
“我靠！这群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常星留恍然大悟，大吼起来，又在反光镜里看到了车身后还有同样的两辆货车跟随着他们，这明摆着就是被改装过的货车，没有哪辆货车会和马力全开的雪佛兰340比肩同行，货车就是用来拉货搞运输的，不是用来在高速路开赛车的！
难怪吕不遵一直都在加速，刚才撞开的那辆货车之前就在他们的前头，如果没有及时加速冲撞开来的话，对方只要在他们前进的路上把车身一横，宽大的车身足足能够占据两条车道，剩下的，就等吕不遵他们自己一头撞上去把自己撞停了就行。
虽然一辆车并不足以能够阻挡他们，但足以拖慢他们的速度，这时候不管是顶开货车继续前行还是猛然打转方向堪堪躲避，都会让后面的两辆车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常星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吕不遵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被撞开的货车稳定了几下车头，又继续贴着他们的车侧行驶，这种货车就是结实，侧面被猛撞一下也就是车身凹陷进去一些，实则并无大碍。他们越靠越近，忽然猛地打转方向盘，往吕不遵他们的车头稍前的位置刺入车道，货车越贴越近，如同吕不遵刚才做的那样，他们也直接撞了过来！
“抓稳了！”吕不遵大吼。
常星留赶紧抓牢身侧的扶手，结果吕不遵是一脚踩下了刹车，常星留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头撞在了前面的手套箱上。
紧接着吕不遵横打方向，再度加速，这一停一启让变速箱里的齿轮咔咔作响，然而这辆车还是及时做出了回馈，货车斜刺入他们的车前，而吕不遵及时地变转方向，躲到了右侧的车道上去，避开了相撞的结果。
但是这辆雪佛兰340有一个不足之处，它的起步百公里加速需要13秒左右，也就是说从低速到高速的提升并不能算快，这就让身后的货车有了机会，他们追赶上来，狠狠地从车尾撞了上来，撞得车内一阵晃动，常星留再次迎面砸在了手套箱上。
“车是租来的！”吕不遵忽然扭头朝车尾处大吼，勃然大怒，似乎有些痛惜这辆车所受的磨难。
常星留揉了揉发青的额头直起身来，“师兄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走偏了？这帮人看来是想玩死我们啊！”
“我知道，”吕不遵握紧方向盘，忽然冷静下来，“你当时毁掉了‘思想家’的‘玩具城’，我就知道他们可能会伺机报复，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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