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老人现身
吕不遵看着水潭，他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这石台和‘影晷’应该都是神的遗物吧？老人只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这些东西显然也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那它最初的用途是什么？”
“你管它最初的用途是什么？重要的是它现在被用作了什么。火药作为我国四大古发明之一，宋代的时候还是放烟火用呢，谁知道到了洋人倭寇手里就成了长枪大炮，结果还被人反过来打得溃不成军。”元杉显然并不在意这个。
“不过老头既然是外人，居然知道怎么用‘影晷’来给自己续命，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吕不遵点头，“看来他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估计和汉斯他们差不多，都知道神的一些小秘密。”
“拉倒吧！”元杉很是不屑，“他们能知道什么神的小秘密？在这里还不是被通道啊广场啊影子啊耍的团团转？一个神到现在面都没露，就几个人类在这勾心斗角，拼死拼活，不是很可笑吗？你听过‘盲人摸象’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不了解神的真面目，只是根据他们手中的线索和想象编织出来一个虚假的形象？”吕不遵精要地提炼出“盲人摸象”的内在含义。
“神具体存不存在都不可知！不过你说的没错，这老头或许的确知道些什么，所以我们应该把他给找出来。”元杉忽然坏笑道。
“怎么找？”
元杉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指向水潭的最里侧，常星留和吕不遵看过去，纷纷明白了他的意思。水潭贴近岩壁的一侧，飘动着一个瘦小的影子，它和其他的影子隔着一些距离，看起来就像是离群的大雁，还是最瘦弱的那一只。
“替换影子并不意味着完全覆盖了灵魂，而他最原本的灵魂就被保留在水下，那玩意可是跟他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元杉还是坏笑。
“你打算怎么弄？那可是影子，又不是实体。”常星留明白元杉一心想要报复，但对于一个影子实施报复，又不能用刀砍也不能用火烧，不能打不能咬的，要怎么做？
元杉神秘的一笑，“你看过奥特曼吧？对付黑暗力量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是什么？”
“光？”吕不遵脱口而出。
元杉打开了终端上的手电，并且调到了最大，一道水桶粗的光线迸射出来，瞬间打在岩壁上，像是高功率的矿灯一般，照得狭小的洞穴亮如白昼。光线越亮他脸上的笑意越是藏不住，他已经忍不住要对老头的影子动手了。
见状如此，吕不遵和常星留也打开了终端上的手电，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看似睡着了的X也站了起来，跟着他们一样，调出了最大亮度的手电。四个人站在水潭的边缘，手腕上发出雪白的光束，看起来像是握着超级武器的秘密特工，高效又低调。
正当四人打算把光线照进水潭之中的时候，洞穴之中响起了第五个人的声音：“住手！”
元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烈，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转成了大笑着转身：“你终于肯出来了？”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位干瘦的老人，他不是从通道走过来的，而是出现在另一侧的岩壁前，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但他的出现并不在意料之外。
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苍老，脸上的褶皱又多了几分，身上真的是不剩几块肉了，干瘪的皮肤搭在骨架上，肋骨凸现出来，整齐又可怖。但他身后的影子却十分饱满，除了头皮处有一些淡化的痕迹，影子的身形还有轮廓，都和老人的身材不成正比，因为那根本不是老人的影子！
看来元杉的猜测是对的，他就算换了一个新的影子，还是难逃倒计时的厄运。
老人看上去很是疲惫，“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幽魂，都何必相互为难？”
“幽魂？”元杉哼了一声，“我差点把那玩意吸走了灵魂，是不是你也要用我的影子当作你续命的筹码啊？”
老人叹了口气，“那又不是我创造出来的东西，上面的诅咒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我只是运气好用‘影晷’获得了短暂的新生，其余的我也不甚了解啊！”
“运气好？那些被夺走影子夺走灵魂的人就是运气差咯？我也是运气差咯？你老实交代！你现在用着的这个影子，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元杉把终端对着岩壁，算是一种对老人的威胁，他随时都能微微压低手腕，让终端的强光落在老人瘦小的影子上，驱散这道缥缈而且丑陋的灵魂。
老人再度叹息，“他已经死了。”
“果然！”常星留惊叫起来，“吸走了影子，灵魂也消散了，人自然会死！你这老头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人很是无奈，“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你蒙谁呢？”元杉一脸鄙夷，“没关系他的影子会在你身上？还是说他也闲着没事干把脑袋贴在‘晷针’上白白让自己的影子被吸走给你用？”
“兄台你刚刚是不是用了‘也’这个字，你的意思是你之前的举动也是闲的没事干？”常星留小声提醒他。
“你闭嘴。”元杉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老人继续说道：“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吕不遵冷笑一声：“巧合？”
“你们看这水潭底下几百个影子，我只不过是挑选了其中一只，选到他的影子我感到很抱歉，为他的遭遇也感到惋惜，他是你们的同伴吗？”老人的样子倒是很诚恳。
“呃……”常星留顿了顿，“这倒不是，是别人家的。”
“那你们为何如此上心？”老人不解。
“你管那么多干嘛？”元杉脾气火爆，“你说这是一个巧合，那你告诉我，麦克的影子是怎么跑到这水潭下面去的？”
“原来他叫做麦克……”老人喃喃了一声，随后叹气道：“你们应该已经去过玉石洞穴了吧？”
四人齐齐点头。
“玉石洞穴的浮层上有一处冒着青光的洞，你们进去过吗？”老人再次发问。
四人齐齐摇头。
“没进去就好，”老人悠悠地说道，“这个叫麦克的年轻人，他就进去过，他和他的团队估计是一起进去的，所以他们就死了。”
“你这说话方式也太省略了吧？”常星留十分不满，“进去了，就死了，就这么简单？”
“那个洞穴我也没有去过，但那道强盛的青光让我感到害怕，他们只看到了财富，而我就看出了危险，我无限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洞穴，可他们却径直地闯了进去，等我再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这水潭底下的影子了。”
“这么说，你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死？为何你如此笃定他们死在青光洞穴里了？”
“凡是影子被夺去的生物，都无法存活下去。你们经过‘影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顶上传来的一道强烈的青光？”老人问道。
元杉皱了皱眉，很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道青光是和那个洞穴直接相连的，在那里死去的人，他的灵魂会附着在影子上被传递到‘影晷’上，再由‘影晷’封印他的灵魂，把影子保存在水潭之下。”老人娓娓道来，像是在说一个古老的传说，却真实无比，“如果你们还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那里。”
“哪里？”
“冒着青光的洞穴。”
“等等……”常星留赶紧站出来，“你刚才还说去那个洞穴的人都死了，现在你又要把我们带过去？你想害死我们啊？”
“因为你们不信我的话。”老人也很是无奈。
“外面的通道瞬息万变，错综复杂，你说带就带？你怎么找到去那里的路？”吕不遵倒是质疑他的能力。
“不瞒你说，”老人倒是真诚，“当我接受了水潭下的影子之后，我就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影子。没错，我的确不是什么‘逆行者’，但我却可以在流动的通道中自由行走，最为重要的是，我能够控制通道的出口，也就是说，在这个洞穴里，我能去到任何一个我想要去的地方！”
“作为你被困在这里的代价？”许久保持沉默的X终于发话了。
“是的。”
“带我们去青光洞穴，不会有事吗？”元杉有些担忧。
“只要你们多看少做，保持安静，就不会有事。”老人所知有限，只能给他们极少的提示。
众人沉默了，除了老人之外，剩下的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和元杉对视的时候他大大咧咧地摊手道：“反正也没别的选择了，被困在这里还不如去四处转转，说不定有什么线索来着。”
他们达成了一致，纷纷熄灭了终端上的强光，老人也终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被如此刺眼的亮光照在他的影子上，他恐怕要提前一步驾鹤西去了。
“等等，”吕不遵往通道外面走去，“我去把他们两个叫回来。”
几分钟后，吕不遵带着“坚锯”和汉斯回到了洞穴之中，两人看到老人的时候都很惊讶，他们就在通道外的岔口处待着，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这老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当然看不到老人的身影，因为老人早就先所有人一步，进入了千影潭的洞穴，并躲进了一条常人看不见的通道之中，一直观察着元杉他们的动向，直到自己可能影子不保，才被迫献身。
“事情很简单，”元杉给两位不明就里的人解释下现状，“我们要去拜访一下死者，”他转向老人，“现在……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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