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答谢与道歉
“醒了？”X开门见山地说道，像是到医院里拜访一个熟络的人，他自顾自地返身关门，然后端了一张小板凳在常星留的床边坐下。
“嗯……嗯。”常星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会是X，神色慌张，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心虚的模样尽显无疑。
X显得十分平静，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而已，他今天穿的却比较正式，一副通体漆黑的西装，修身长裤，脚底漆口鲨皮尖嘴皮鞋，尤其是连头发都打理过了，梳了一个大背头，油光发亮。
看上去就像是要参加谁的婚礼或者葬礼，跟昨晚遇到的老人有的一拼，他叫什么来着？司徒文止？好像是这个名字。
昨晚的记忆对于常星留来说一片混乱，他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还是说两者都是。
“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X坐在床边，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摸出来一颗苹果，他撂了撂上衣的衣摆，露出了腰间的皮带，常星留往里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X的腰间还系着那条麻布皮带，上面捆着一把把寒光流转的飞刀，都是真家伙，顷刻间见血封喉，刀刀毙命。
常星留对X的形象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这哪是去参加葬礼啊？他这身搭配简直是去制造葬礼的！
X从腰间的皮带上抽出一把飞刀，常星留无比惊讶地看着他驾轻就熟地用飞刀削着苹果的皮，用来杀人的利器削皮也是流畅自如，很快一长条的苹果皮打着卷儿垂落下来。
“知道……吧？”常星留在最后加了一个问号，音调忽然上扬。
X苹果削得很快，一眨眼之间半只苹果已经削好了，垂下来的苹果皮快贴在地上，他的手法也是轻巧又快捷，苹果皮一直都没有断开过，像是他已经削了几百个苹果，已经熟能生巧。
“说说看。”X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削苹果，仿佛削皮才是他此行来的目的，陪常星留唠嗑才是其次。
“我……我杀了那个影子。”常星留战战兢兢地说着，余光一直落在X手中的飞刀，总觉得那玩意的尖端始终对准着他。
“还有呢？”X头都没抬，低头摆弄苹果，他削下来的果皮薄可透光，纤薄如纸，上面不沾有一点多余的果肉。
“还有……”常星留又开始支支吾吾地回忆着，“我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感觉到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有一个别人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像是隔了一面墙，很是低沉，我一直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后来我发现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我才是那个被关在墙里的人，自从他强行占据了我的身体。”
X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会，又继续着，没有更多的反应。
常星留只好继续往下说：“其实在那之前我看到自己被能量球打中了，防护服太重我弯不下腰，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腹部很烫，很热，然后有个人在我的脑海里对我说‘下面交给我好了’，我说‘为什么’，他说‘你想救他们对吧，那就相信我’，然后我就……”
“然后你就被他占据了身体？”X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话进来。
常星留一愣，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吧？”
“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精神科的医生什么的？”X问。
常星留怔住了，明白了X的意思，“你是说我有精神病？我听到的声音其实是人格分裂？”
“我只是随便问问，”X耸了耸肩，“人格分裂别名又叫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大体上的产生原因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你的身体里住着多个人，其实都是你自己，但你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谁，就形成了人格分裂。还有一种是创伤后应激保护，也就是说童年产生的阴影让你大脑开始了自我保护功能，分裂出一个人格去承担那些不堪和阴影，以此保护最基本的那个你能够正常生长。”
“我不明白，”常星留不敢看X的眼睛，虽然有墨镜挡着，但他那双怪异又锐利的眼神似乎随时都能透过镜片扎入他的灵魂深处，他微微偏头，“意思是我真的有人格分裂了吗？”
“我说了，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病史，这个方向就可以排除了。”
常星留又恢复了点底气，“我没有精神病，我也没看过什么精神科大夫。”
“好的，那我们进行下一个流程，”X已经削完了苹果，把完整的果肉递给常星留，手中的飞刀还没收起，上面残留着晶莹的汁液，X又说到：“知道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吧？”
“大……大概知道，是来测试我的吧？”常星留愣愣地接过削好的苹果，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尖锐无比的飞刀，心想着难道连检测环节都跳过了，直接让X过来给我一个痛快？
“不，是来答谢的。”X摸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飞刀上的果汁。
“什……”常星留刚咬了一口苹果，他想着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听到X说的话他差点噎住了，接连咳嗽不断，“怎么回事？答谢？为什么是你？”
面对常星留连环疑问，X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轻抚着常星留的背部，似乎见他咳得厉害，帮他顺顺气，但X一反平常的柔和架势让常星留背上直冒寒气，他实在不明白X这是什么路数，难不成这颗苹果就是所谓的断头饭？狱卒也会在这一刻表现尽量柔和一些，好在送死囚上路之前留下美好的印象。
X并不知道常星留心底暴风幻象，他无比平静地说道：“本来元杉和司徒文止也该来的，但他们面子薄，于是派了我作为代表……”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常星留赶紧打断X，“说好的检测部呢？不是说要测试我是否正常吗？”
“检测部？我让他们去监视冰窖的动态了。”X说道。
“为什么？”常星留下意识问道，问完又觉得自己挺欠的，好像巴不得被人检测一下是不是变异物体似的。
“你昨晚刚救完我们，隔天就派人给你检查是不是有问题，组织还没有无情无义到那个地步。”
“救你们？”
“虽然你昨晚确实表现得十分异常，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理解范围，把你称作是怪物也不为过。但却有一点是无比确凿的，你救了冰窖里的所有人，如果不是你控制了鬼影的能量球，在如此密集的能量倾泻之下，我们根本撑不住，就算往出口跑去，没等走到外界通道就全都倒下了。”
“是这样啊……”常星留怅然地说道，他不确定昨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就算说救，似乎也不是他救的，他能做什么呢在那种环境下？不给大家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何况救人？
另一个人占据了他的身体，带来了毁灭和新生，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像是一个局外人。
“答谢我已经带到了，”X收起飞刀，“接下来是我个人的……道歉。”
常星留吓了一跳，“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还记得你第一次进组织做的元素检测吧？”X顿了顿说，“之后的检测结果一直都留在我那里，没有选择告诉你，是我刻意瞒了下来。”
“是因为我没有元素你不忍心告诉我吗？”常星留问。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让你加入组织了。”
常星留一怔，也明白过来，如果他被检测出来是一个没有任何元素的人，加上他没有任何功底和能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他当然无缘加入神秘组织了，他太平凡了。
X看常星留神色有些黯淡，知道自己语气过重了，“我的意思是，组织不能招没有能力的人是因为不能让更多的人受伤，你听过那句话没有？‘之所以这世上有人能成为英雄有人只是普通人，是因为英雄就是要成为这些人的盾’，你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成为别人的盾牌，为人遮风挡雨，消灭威胁。”
“成为……别人的盾牌？”常星留听着，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身影，带着洁白的纱裙和优美的舞姿。
“我选择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没有元素，而是你的元素比较特殊，”X从上衣内侧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常星留，“这是你的元素检测报告。”
常星留接过纸来，“这是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纸上一片漆黑，像是墨水瓶打翻在上面，浸染了整张纸面。
“你对着光看。”X轻声道。
常星留狐疑地举着纸，病房内唯一的光源是常星留头顶处的床头应急灯，他把纸背贴在灯管上，忽然看到了纸面上出现了一些扭曲的图案。
“像是……火焰？”常星留费了点想象才看出来图案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元素，非常纯粹的火元素，”X点头，“但它比较特别，如你所见，它是通体漆黑的，漆黑的火焰是无比特殊的，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没有人拥有这种奇特的元素。在古籍记载的传说中，把这种黑色的火焰称作是……‘吞噬之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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