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校园生活 下
“哦对了，”游跃转过身来，像是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嗯……因为我直接选择了复考，所以今年的高考我不参加，这几天就当是放假了。”常星留还算心细，他记得之前他离校的原因是说转校复读，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
游跃果然没起疑心，说着“这样啊”又转过身去，他们已经走到教学楼底下了，常星留望着回转型的楼梯，楼梯弯折像是天桥，一半隐在室内，一半暴露在露天，在阶梯之上的白墙上，挂着一副电子公告牌，上面滚动着不少优秀高三生自主招生考试通过的喜讯。
最醒目的一条是某位大神被北大提前降分录取，听起来像是急巴巴地要这名学生去北大报道。
游跃走上楼梯，回头看常星留还在对公告板发呆，“你要上去吗？”
“上去？”
“回教室啊，你不跟老同学们打个招呼么？”
“我……”常星留有些犹豫，他这次回校并不是在和大家团聚的，他是来执行秘密任务来的，只不过刚刚被任务的主要负责人给丢下了而已。
“不过说起来你的位子也没法坐了。”游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提醒了一声。
“我的位子？被人搬走了？”常星留问。
游跃摇头，“不是搬走，你走了之后你同桌就把你的位子给占了，把他的复习资料和试卷考题都摆在你桌子上的，连抽屉都塞满了，你就算想用还要清理一下，哦对了，椅子前段时间刚被隔壁班的人借走，说是要摆一个提醒高考倒计时的闹钟。”
“这样啊……”常星留低下头去，说实话有些低落，他之前看电影的时候，在外游历多年的孩子回到家里，母亲总是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迎进屋里说你可算回来了，你的房间还在，里面的东西我都没碰，就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听到要回乐兰中学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期待，总想着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告别组织再回到校园里和同学们打打闹闹，紧张地复习备战高考……但事实证明班级里没有他的位子了，他的座位已经被另外的人占据了。
常星留又觉得幸好他没问寝室的状况，他走的这两个月说不定学校另安排了人住进他们的寝室，占了他的床位和衣柜，慢慢被室友接纳，代替常星留成为了他们新的室友，从此常星留就逐渐地被众人淡忘，淡出大家的生活。
“我，我就不去了，我只是回学校看看，过会就要走了。”常星留说着，在游跃说什么之前已经走远了，等游跃想叫住他早就看不到常星留的影子了，他离开的速度很快，像是在逃跑似的。
忽然头顶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游跃如梦初醒，吓了一跳般地急急地往楼梯上跑，“完了完了，第一节课已经上课了！还是物理课，我可不想被老潘抓到！”
游跃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处，原本在走廊里闲逛的学生也跟着窜回了教室之中，一楼大厅里只剩下了常星留一人，他坐在一楼的“阅览角”里，形单影只。
“阅览角”是一处由学生自发捐书搭起来的小型图书馆，这里的书全凭自觉捐献，自觉阅览并且归还，开办到现在也有半年里，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书籍，还是颇有成效的。
如果忽略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考试题集和参考书目的话，因为一般的高中生根本没时间看别的书了。
常星留打算在“阅览角”里找找看有没有自己以前捐的那本书，忽然手腕上传来一阵滴滴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有常星留自己能够听见，但在这么四下无人，一片寂静的地方，声音听起来无比清晰。
常星留奇怪地低头点开终端，却发现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波动的曲线，伴随着一阵一阵间断式的滴滴声，看起来就像心电图一样，但曲线是呈现波浪形的，更像是起伏的海平面。
他在曲线的左上角找到了一个参数：异源比，他心中一震，猛然想到终端里还有检测周身异源比指数的功能，这一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今天回到学校不是来回归校园生活的，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立马站起来，一扫之前低沉阴霾的心情，振奋了一下精神，开始摆弄终端试图获得更多的线索。
不过终端上给出的信息只有这张曲线图，而且曲线图上线条杂乱无章，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般。
原因是这上面的线条实在是太多了，一眼望去起码有数百条，这并不是说有数百名异源目标。大多数的线条都集中在曲线图的下方，像是平静的湖水，死水般没有波澜起伏，大体上在0%到10%之间波动，元杉之前和他说过，这种波动包括误差和边缘效应，基本上是可以忽略的。
再者说异源比只有10%之下的人，也就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他不会感受到异时的存在，每天一如既往地被正时修复。元杉给常星留看过他之前的监测数据，常星留在加入组织之前，最低的异源比也在30%以上。
而在这滩死水之上，曲线图就显得热闹多了，就像是从水面扩展到了高空之中，发现天空里什么东西都有，不同的东西留下不同的飞行轨迹。
有像蝴蝶般平稳优雅地飞行着的，有如惊弓之鸟从林中窜出一举刺入高空后又直直地下降，也有像航天客机般一度在高空上平稳地飞行着，尾部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数据上下波动，曲线图如同万花齐放，但这些“花”的上限都没有触及位于最高处的一条红色的虚线。
那条线被元杉称作是死线，标注在异源比为80%的水平面上，就像是高空之上的外太空，没有生物能在这种高度下存活，异源比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要么已经死亡，要么成为了怪物然后走向死亡。
终端之前的滴滴声是数据报警，因为其中有一条曲线极为靠近地接触到了死线，在常星留乍一看的情况下，他甚至怀疑那条曲线已经摸到了死线，但很快那条曲线又飞速下降，像是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来试探，摸到了临界线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常星留想起吕不遵说在他确定任务细节之前不要与异源目标接触，他有些犹豫，但他一想这些曲线都没有达到百分之八十，说明现在他们都还是正常人，而且现在是大白天，没有到异时，也没有太多的危险。
反正也是闲着，他决定先试探着能不能找到这个目标究竟是谁。
他抬着手腕一边看着终端一边无目的地乱逛，曲线图上的曲线有明暗之分，过于黯淡的曲线则会在图像之中被隐去，那是被监测对象的信号强弱引起的，也就说明了常星留和目标的远近程度。
毕竟考虑到终端的便携性，它上面所包含的监测性能自然比不上专业的异源比监测仪器。终端只能探查到三十米之内的异源比波动。
不过那条曾经触及到死线的曲线一直很明显地停留在终端的界面上，这说明目标一直就在常星留的附近活动，可常星留转头四顾，周围空无一人，正值上课期间，除了某几个少数教室里传来老师激昂的讲课声，这座校园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空城。
此刻离常星留最近的房间就是一楼的医务室，他想了想，也许目标在医务室里挂点滴或者休息也说不定，他走到医务室门前，刚要敲门，突然发现终端上的那条曲线不见了！
常星留赶紧收回了手，退了几步，急急地回到之前所待的地方，曲线才从黑暗中隐现出来。
不是医务室？常星留心里纳闷，除了医务室外这附近就没有别的可以待一个人了，他想了想，忽然抬起头，他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终端的监测范围还包括在竖直方向上。
目标在楼上？
常星留蹑手蹑脚地踩着楼梯往上走去，在楼梯口探出脑袋小心查看，上课期间走廊里也空无一人，没有人注意到他。
教学楼的构造是一个回形的结构，中间是天井般的空地，用栏杆围起来，往下看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坛，教室围绕着中心花坛，而楼梯则是像一把长剑从中刺出，像是浮空地搭在了花坛之上，连接着每一级楼层。
第二层就有常星留曾经的班级，他原本并无心回班级看一眼，但此时他却被曲线吸引过去，监测的数据显示，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就来自于这一片。
他走到了一间教室的外墙，为了防止被里面的同学看见，他是蹲在窗沿底下贴着墙边行走的，窗沿很低，他蹲得腰部发酸，但他看了一眼终端，曲线并没有达到最亮的程度。
不是这间教室，这说明他还要继续前进，他埋低身子往前挪动，感觉自己像是战火时代在铁丝网下匍匐前进的盟军士兵。
一直走到他曾经的班级外墙，一股喧闹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常星留觉得奇怪，现在不是上课了吗？为什么教室里乱哄哄的，像是没有老师在的样子。一时间说话声打闹声充斥着他的耳边，仿佛整个教学楼的声音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常星留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发现那条曲线突然闪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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