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登机
深夜十点，西北郊外，云泽机场。
常星留从出租车上下来，抓着自己的背包，被冷风一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抱着胳膊，身上穿的还是夏天的短袖，一副休闲的模样，只是夜深风凉，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像是忽然到了寒冬腊月。
吕不遵和迟羽生也跟着下车，抓着自己随身的行李，只有司徒文止一身轻松，他没有一点行李，来是一个人一身轻松，走还带走了三个好汉，人丁兴旺，他这一趟真的可谓是满载而归。
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机场的大门处，这一路上风景越来越荒凉，连同林立的房屋也变得稀少起来，常星留一边看着车窗一边心里不安，总觉得这司徒老贼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打算着让车开到什么荒凉偏僻的地方把他们就给卖了，这鬼地方四下无人，喊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不过他一想起车上还坐着吕不遵和迟羽生二人，不由得觉得无比心安，这两人就像是两位门神一样，谁敢打他们两个主意还真的可以说是踢到铁板了，常星留这样想着，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调。
常星留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恢弘庞大的玻璃穹顶，在穹顶下架着一排细密的钢铁支架，如蛛网状扩散开来，延伸到看不见的另一端，看上去就像是到了某只巨兽的骸骨之中。
常星留往前一站，自动门应声而开，眼前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镜面地砖，他连自己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无数光影洒落在他的眼里，那是大大小小的聚光灯和镁光灯，还有装饰用的星点灯和彩饰灯，映在地砖上犹如一道璀璨的银河铺就开来。
常星留就像一个从没见过市面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农夫，不由自主地连连赞叹，“这地方可真高级！”
“悠着点，这里是机场，公共场合。把你那口水先擦一擦。”司徒文止显得比较平静，还贴心地给常星留递上了一张纸巾。
虽然是公共场合，但时近半夜，机场里的旅客三三两两，好些柜台和出入口也都关闭了，寥寥的行人来回走动办理登机手续，细长的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单调的声音。
“没办法啊，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当然激动了！”常星留难掩兴奋。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仍然是一副星星眼，像是见了帅哥的花痴女，眼睛从机场大厅的一端扫到另一端，再不断来回，看得经过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吕不遵和迟羽生像是两个路人，看上去跟他们不是一路的，表情平淡，眉眼低垂，吕不遵站在那里闭目养神，迟羽生则是耳朵里插着耳机，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
说起来她的那副随身听，还是从常星留这边没收过去的。
司徒文止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带着家里三个孩子出门旅游的外祖父，他本来就像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再加上他面目慈和，更像是一个老当益壮的老者，也没人会怀疑其实是他拐带了这三个孩子出来的。
“你们别乱走，先办好登机手续。”司徒文止用一副管教“小朋友”的口气跟三个人说话，常星留太过于兴奋没听进去，迟羽生是戴着耳机没听见，只有吕不遵看似一副睡着了的模样，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顺从。
常星留跟着司徒文止往登机自助办理台走，“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等到晚上十点才坐飞机呢？是要去哪里？”
司徒文止在自助机器上操作了一番，“去新西兰，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十点……你不知道午夜飞的航班通常比较便宜吗？还专门有个名字叫做红眼航班。”
“别看你一身西装，打扮得体，面容精致，还以为你是个出手阔绰的老头呢？”常星留一脸不屑地看着司徒文止，他又往屏幕上看了一眼，“没想到还是要等着坐大晚上打折的廉价航班，我看看……还是经济舱！”
被常星留损了几句，司徒文止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神态自若地点头：“有飞机坐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呢？小孩子不要总是在意表面上的东西。”
常星留看着他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忽然叫了起来：“哎哎哎，我要靠窗的位置，第一次坐飞机我可要好好看风景呢！”
司徒文止却没听他的随便乱点了几个位置，彼此之间隔得很远，也不知道是他年纪大了用不来先进科技，还是因为他老眼昏花，神智不清，常星留还没来得及帮他纠正，三张机票就刷地从出票口打印出来，司徒文止顺手接过。
“老头，你的位置挑得也太乱了吧？我们彼此之间也都不挨着，你这是干嘛呢？”
司徒文止摆摆手，真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哎呀，有飞机坐就不错了……还在乎这些干嘛呢？目的地很快的，睡一觉就到了！”
“你是说新西兰？我们就这样出国没问题吗？不是要有很多手续么？”常星留心里不安，越看越觉得像是人贩子拐带小孩。
司徒文止像是变戏法般掏出三张护照，上面分别是常星留、吕不遵和迟羽生的照片，迟羽生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上她的长发披落在肩，虽然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看上去还比现在柔和多了。
常星留在心中哀叹一声，心想人还真是不能看表面啊。
他这么想着，忽然身后传来前台客服小姐的声音：“这位先生，你这个背包可能需要办理一下托送手续……”
常星留回头，发现吕不遵被客服叫住了，他身上的刀袋让小姐姐很是警觉，很想提醒吕不遵但又有些忌惮，不敢上前。
“不用托送，”司徒文止抢过一步上前说，“这背包这么小，可以直接背上飞机吧？”
“背包是可以，可他这包里面……”客服依然有些犹豫，“是危险品吧？”
吕不遵的刀袋很薄，里面塞了什么外面的突起轮廓十分明显，任凭谁看一眼都觉得里面藏着一把真刀。
“不是危险品。”吕不遵无比镇定地说道，说的时候还用诚挚地目光看向客服，似乎是在取得对面的信任。
客服小姐的汗都快流下来了，心想着你说不是危险品就不是危险品？本拉登还觉得炸药是玩具呢，他对美国公民这么说你看他们信不信。
迟羽生此时走过来，摘下了一只耳机，把背后的刀袋往身前一转，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因为她已经坐着不少次飞机了，带着这只刀袋。
客服看到迟羽生背后的刀袋似乎要比吕不遵的还要更长一些，心说又来一个！她已经很想打电话报警了。
“不是刀，”迟羽生开门见山，把所有人都想避开的字眼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你可以检测一下。”
“那您方便开包检查吗？”客服努力保持着微笑。
“不太方便，你用金属检测器就行了，这只是塑料模型罢了。”迟羽生面无表情，她一贯没有表情，看上去反倒更有说服力。
客服只能妥协，点点头，喊过来一个负责安检的同事，只见他用金属探测仪在背包处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吕不遵的刀袋，从头到尾检测仪都没有响过，安静得像是熟睡的婴儿。
“咦？”同事端着检测仪看着，怀疑是这玩意出问题了。
“没问题了？”迟羽生收起刀袋，也不得他们回复，转过身就往登机口方向走去，干脆利索，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动作流畅如水，所有人都看呆了。
其余的人赶紧跟上去，常星留边跑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师兄你今天没带神之拂息？”
他有些讶异，吕不遵几乎每天都会背着这把神之拂息，形影不离，就像是他的左右手般，早就已经适应了他，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吕不遵悄悄地打开刀袋的一条缝隙，里面的寒气一下子涌出来，常星留立马打了个哆嗦，这么冷的寒意，看来是神之拂息没错了。
“可你是怎么避开检查的？”常星留还是不明白。
“我和她的长刀，还有你的猎魂枪，都是由玄铁打造而成的武器，玄铁虽然说是极为稀有的金属，可它的本质却不是金属，是一种独特的材料，不会在自然界中产生，人工也无法加工锻造生产，它像是一种天外来物，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自然不会被简单的探测器检测出来。”吕不遵说。
常星留眼睛一亮，“你是说陨石？”
“只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说法，但目前还证实不了。好了小伙子们，我们该登机了，注意，随身带好你们的行李，不要放进行李架中，我们随时都要出发的。”司徒文止走到后面，像是赶鸭子一样把他们赶进安检口，最后还没头没尾地叮嘱了一句话，常星留没有听懂，但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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