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魂
又过了一天，右文还是没来上课，下午，班主任告诉我们：“我们班有一个同学退学了。”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这个消息一出，又引起一阵骚动。
观无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古崖湾找右文，可是找了他又能如何呢，观无并不能为改变他的命运而努力。
右文消失的这两天，观无也变得颓废起来。
她很想问问林修孟，为什么他会给自己发那样一条消息。
太多疑问堵在观无心里，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晚自习，观无写了张纸条，折叠起来递给前面同学，轻声细语地说：“能帮我给林修孟吗？”
纸条很快传了过去，观无在后排看见坐在前面的林修孟打开了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你为什么要我离右文远一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修孟低头看了一会儿，扭头朝观无的座位望了一眼，然后回身写答复。
还是那张纸条，他在空白处写到：“我只是觉得他可能是主动接近你，怕他会利用你或者伤害你。”
观无换了张好看的蓝色卡纸，又问：“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好奇，请你务必告诉我。”
林修孟回完了话，对后排的同学说：“请帮我给一下右芷。”，后排同学对林修孟挑眉，一副“哦哟，有猫腻”的表情。
纸条上面，两排娟秀整齐的字写到：“下了自习，你在校门口的凉亭里等我。”
观无的心在那一刻沸腾起来，她想：“他这是要和我‘人约黄昏后’？”
可观无正是不敢和他面对面谈话才用写纸条这种方式，要和他当面谈，她做不到。
于是她又传了一张，说的是：“我们还是回家用手机聊吧。”
观无等了半天，等来两个字：“随你。”
一下课，观无怕林修孟就刚才的事找她谈话，跑得比贼还快。
回到咖啡店，观无立马拿起放在家里的手机给林修孟发信息。
“你认识一个叫仙儿的人吗？”
对面很快回复：“你说潭仙儿？”
“应该就是她，她是潭主任的女儿吧，你知道她和右文是什么关系吗？”
“他们俩应该是情侣，虽然没有公开，但班上的人早就看出来了。”
“情侣？！”
“对。”
如果他俩是情侣，那么右文应该不会伤害她才对，所以观无猜测的杀戮应该不存在。
观无继续问：“潭仙儿现在人在哪里？”
“刚退学两星期，听说去英国了。”
“为什么会退学？”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被潭主任发现早恋，怕影响她学习。”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整个故事应该是这样，同在一个班的右文和潭仙儿相互喜欢，潭仙儿去过右文的出租房，还把自己的校服遗落在了那里，他们早恋的事被潭主任知道了，为了女儿前途，主任选择让潭仙儿转学。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观无拿起手机写到：“我感觉班上的同学都不太喜欢右文，也不和他说话，这是为什么？”
林修孟回答：“刚开学时，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性格比较阴郁，只有潭仙儿愿意接近他，后来有段时间，他的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发脾气，就连潭仙儿也不例外，久而久之，我们就自动疏离他了。”
“难道是因为他和潭仙儿发生矛盾，然后朝同学们发泄？”
“不知道！”
说完这些，林修孟主动提及一点，他写到：“而且…”
“什么？”
“我之所以觉得右文是有意地接近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很像潭仙儿，你刚转过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于你的名字，却忽略了你长得像潭仙儿的事实。”
林修孟提到的这一点还挺让观无意外的，她居然和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撞脸了，看来她这张脸实在普通得很。
林修孟继续说：“除了长相以外，我觉得右文危险，还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天，我回去得晚，偶然碰见几个混混找他麻烦，我故意大声说话，装做和大人经过才把那几个混混吓走，没想到右文不但不感谢我为他解围，还把我逼到墙角，威胁我不许把那天的事说出去。”
“还有这种事？”
“而且，你知道他当时说的什么吗？”
“什么？”
“他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说真的，我当时被他吓坏了。”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不知不觉，观无已经和林修孟聊了很久，他一直坚持回复，肯定连晚饭都没吃。
对于观无关心右文的事，林修孟对些疑问，他说：“你好像很关心右文。”
观无不知道他说这话时是带着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随口一问，也许是同学间的正常好奇，但她更希望林修孟是在吃醋，嫉妒右文能让她过分关心。
观无也懒得和他打马虎眼，实话告诉他：“和他相处的这几天，我对他印象还不赖，毕竟他一直对我很友好，那怕他对我献殷勤只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潭仙儿的代替者。”
观无的问题问完了，也就没什么理由继续和林修孟闲聊，于是匆忙地结束了聊天。
“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
放下手机，观无回忆着林修孟的每一个回答，觉得他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想起潭主任和右文在办公室里的谈话，观无猜想右文肯定是被强制退学了。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失恋加上失学，这个脆弱又忧郁的人会在这双重打击之下做出什么呢，看来，再生册上的名字，八成就是他了。
夜里，观无做了一个梦，梦见右文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地和观无说再见。
一大早，观无还穿着睡衣窝在被窝里，彭午门也不敲就进了她的房间。
听到声响，观无猜到是他又乱闯自己的房间，于是念了个风冥决把他赶出去，门也一并吹关上。
被关在外面，彭午又开始敲门，“观无，再生册上显示你该去收魂了。”
观无也不急，换好衣服才给他开门，但也只开了个缝，她生气地说：“彭午，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不能再随便进我房间。”
唉，感觉她这个再生主也不是很受人尊重。
“好了，好了，我下次不会了，在你去上课之前，赶紧先看一看他们的魂魄在哪里。”
观无不耐烦地问彭午，“我说，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到底你是再生主，还是我是再生主。”
“是你是你，师傅不就是怕你应付不过来才多收了一个徒弟吗，你负责动脑，我负责跑腿，说到底，我也是为你服务的嘛。”
观无打开慧眼，找到两个游魂的位置，讲给了彭午。
知道位置，他立马就带着人出发捉魂，看来他是真的热爱他这份工作。
观无做梦很少梦到人，大多梦见壮秀丽山河，但这几天，她总是做恶梦，可能是太担心右文的原因。
转眼又是周六，周六是同学们假期，但却是观无的工作日，一到周六她就得老老实实地亲自去抓游魂。
拿到再生册，上面赫然写着“右文”二字，这回，再生册的名字没有时隐时现，而是明明确确地出现在册子上。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天。
观无闭上眼睛，慧眼带着她在天地间搜寻，最后，她的意识来到了古崖湾，来到右文的出租屋。
他的屋子和观无离开的那天一样脏乱，看来观无走后，他没有继续收拾下去，那些发霉的衣服还堆在纸箱子里没洗，坍塌的天花板也没补。
慧眼继续带着观无往前走，那个山洞的入口被石头堵住了，观无直接穿过石墙进去。
纵然洞中一片漆黑，但对于冥界的鬼差们来说，黑暗就是光明，洞中的景象，观无看得一清二楚。
越往前，出口传来的光越明亮，在离出口两三米远的地方，观无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右文，他的手碗划开了一个口子，一把锋利的刀掉在一旁。
右文的灵魂漂浮在洞口，目光空洞地望着吊在崖壁上的一个人。
此时的右文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他意识不到自我的存在，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只会像一阵风一样飘来飘去。
刚看到崖壁上的人时，观无还疑心是不是潭仙儿或者是潭正觉，但那是个女人，长头发，体型和身高都都不像高中生。
令人吃惊的是，那个女人的脸和身体都糊着厚厚的黄泥，看不清是谁，好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而那个人只可能是右文，因为那洞口已然被他从里面堵死，只有他能完成这些工作。
右文先绑住女人的双手，然后把绳子绕过凸出的崖石，另一端绑在女人的身上，最后再把她推出山洞，悬在半空。
看到这一幕，观无心如刀割，痛心入骨，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观无收回慧眼，意识瞬间回到咖啡店里，由于还不能很好的适应慧眼，每次开过慧眼她都会觉得头昏眼花，看来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休息了一会儿，观无一行人坐上加逻，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来到了古崖湾上空。
观无拿出魂锁，念出锁魂决：“六界空空，三生渺渺，魂兮无识，游兮天地，无明无识，归于魂锁。”
右文的魂魄被吸进魂锁，收魂这一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干净利落。
观无拿着魂锁，黯然神伤地对彭午说：“我才刚认识他一周而已，一切就都结束了。”
彭午这个木头，他不知道安慰我，而是看着崖上那个被黄泥糊脸的女人说：“如果右文犯了杀戒，带他去过再生台后，还要送到阎王殿去接受审判。”
彭午说得没错，观无得回看右文的生前记忆，如果这崖上的女人的确为他所杀，他们就会带他去冥界，假如在他这一生中，功德难抵罪过，那他就得去地狱受刑。
地府对人间的各种罪恶都有明确的刑法，惩罚方式多达几百种，有些魂魄会被困在地狱万年之后才能再入轮回，有些魂魄直接不能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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