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理解,但不能认同
就在琪亚娜和丽塔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利用虫洞逃走的时候，EOS运输舰在神城总部的后停机场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这一下直接将神城医药与天命之间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一艘运输舰无故坠毁，可不是小事情，足以惊动天命总部了，更不要说，运输舰的黑匣子中已经被丽塔上传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十个小时之内，天命就会出动军队抵达这里，以世界蛇目前在天穹市的人手，还不足以对抗即将抵达的天命部队，而他们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和此时的天命打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留给渡鸦和胡狼执行计划的时间就只剩下了最后的十个小时，如果圣痕计划的失败不是因为不可抗力，而是由于渡鸦和胡狼在执行上的疏忽，那两个人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好在，丽塔将运输舰砸过来的行为在给神城造成了相当程度损失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份巨大的礼物。
这份礼物可以让渡鸦免去了寻找可靠的崩坏能爆发装置的麻烦。
————
夜晚，某大楼的天台。
布朗尼正双手插兜的站在顶端，任由夜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头发向后飘。
“布朗尼阁下，希望您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灰蛇撑着伞，声音沙哑。
“为什么？”布朗尼撇过头，眼眸中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就因为你们是世界蛇？就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将这座城市拖入毁灭？”
“这是一场进化，布朗尼阁下。”灰蛇微微躬身，单手抚按在胸口上，“虽然我们会死很多很多的人，但活下来的，却可以真正的适应崩坏，面对崩坏，甚至是与崩坏共存。”
“至于弱者，或者说没能在这场进化中活下来的人......”
灰蛇的声音充满了遗憾。
“我只能说，那是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不幸，想要在残酷的末日当中生存下来，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不存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蓝图和计划，也不存在没有任何人牺牲、皆大欢喜的救世方案。”
“我知道，我也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认同，对吧？”布朗尼靠在阳台的护栏上。
“既然你找到了我，那我就只能给你一个答案，我不认同圣痕计划，也不想为了什么更遥远的未来去漠视眼下即将突破人伦底线的血腥灾难。”
灰蛇闻言，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布朗尼阁下，我记得......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作为一个外客，您不觉得......您似乎不需要、也没那个必要去替这个世界操心什么吗？”
“不如就将这个世界的命运，交还到我们自己手中，如何？”
空气为之一静，两人的空间中，崩坏能隐晦的波动了一下，让灰蛇鞠躬示意的手微微一顿。
“你凭什么代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意志？”布朗尼皱眉的说道，“命运，世界，全球所有人的选择......不论如何，你都没有资格去代表和谈论这些。”
虽然布朗尼的语气平静，但自虚数空间中已经暴动得几乎要突破虚实界限降临的崩坏能则告诉灰蛇，这位来自其他世界的第一律者已经生气了。
“请息怒，布朗尼阁下，我为我刚刚的不当言论道歉。”
试探的想法失败了。
灰蛇低头鞠躬时，这么思考。
自己依然没能打探出对方在这个世界呆这么久的目的，反而招致了对方的愤怒。
下次应该再小心一些。
可惜......下一次来的【我】，就未必是【我】了，灰蛇有些遗憾的想着。
“您说的对，在下不过是一个执行者以及传话人，是无法决定世界命运的，更不要说，我冒犯了您。”
“您和您背后的那位，是最接近尊主的人，不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在格局上。”
“在世界蛇，对这样存在的如此冒犯，是要受到严厉的惩罚的，那么为了弥补我的过错，避免您对尊主以及世界蛇产生恶意，我愿意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作为我之前鲁莽和无礼的代价。”
说着，灰蛇当着布朗尼的面掏出了手枪，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猩红的电子眼再次闪烁。
“顺带说一句，尊主对琪亚娜并无恶意，事实上如果不是她打扰了圣痕计划，我们是不会对她做任何追捕举动的。”
“就凭借她已经开始了的羽化进程——如果她成功，那么在未来，她定然会是尊主强大的盟友。”
“对于为人类而战的律者，我们天然抱有善意，请您一定相信这一点，这也包括您，伟大的布朗尼阁下。”
说完，灰蛇深深的一鞠躬，随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地上留下的，只剩下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钢铁碎料拼凑而成的人型器械。
自打灰蛇对着自己太阳穴举起枪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布朗尼，略微皱眉的看着地上已经失去信号了的铁疙瘩。
她对灰蛇的感官算不上好，但依然对他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生命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黎开，真的会有生命能违背延续下去的本能，能轻而易举的作出这样的事情吗？”
【那就要看你对生命的定义了。】
黎开粒子化的身躯飘在布朗尼的周身。
【就好比我，我也可以在一瞬间分裂成无数个单独的意识，以不同的视角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每一个意识都算作是一个生命的话，那么的确，‘他们’是可以违背生命延续本能的，因为都受到一个存在于他们所有意识脑海中的——名为黎开的究极泛意识制约。】
【但对于我这样的存在，一般不会这么定义，我就是我，不论分裂出去多少个我，都只是多了一个视角，以及多了一个思考维度而已。】
【死亡？自杀？不，那只是我们放弃了众多视角和思考维度之一。】
【人是有两只眼睛的，如果将视觉完全消逝视为死亡的话，那么闭上一只眼睛算死亡吗？】
【当然不算，那只会让视觉变得稍有阻碍。】
【两只眼睛共同组成的视野，基本上就可以类比我在多视角下的思维处理问题，人类可以选择闭上一只眼睛来获得全新的视角，我也可以放弃或创造一个思维来获得全新的思考维度。】
【但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不会思考单个眼睛会不会因为接收不到视觉信息而恐惧，而我与灰蛇这样的存在也不会去想单个人格的消逝算不算死亡。】
【除非......某个人格在漫长的时间内发生了变异，突然就从‘我’这个大家庭中独立出来了，认为自身并不属于‘我’的一员。】
【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采用更低端人格分裂技术的灰蛇会不会......那就不一定了。】
【或许可以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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