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回
安太妃一事后，牡丹轩倒也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只是这院子外头的新闻，总是不断的。
不知怎的，秦枇玉忽起心思，一心要把她那妹妹秦香玉说给裴明曦成婚。想着裴明曦好歹也有个翰林院学士的头衔，加上又有侯府做靠山。嫁给他，不吃亏！
只是，若真让秦香玉也进了侯府，往后秦枇玉可就如虎添翼了。
就在秦枇玉有意请裴正麒做主撮合时，宝盖收到了裴明曦的侍从景星送来的一篮子果品。当下，邱宓慈立刻叫人将果品送还回去，还道：“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府内还有老夫人，三爷这果子想是送错了地儿。”
接着，她才婉拒了裴明曦的请求。当日下午，应素娴却领着丫鬟过来了。
邱宓慈十分诧异，怪道：“方才丫鬟来报，我还以为听错了呢。直到亲眼看见你走进我这院子，我又以为是你走错了。”
应素娴的脸色有些苍白，表情虽是尴尬，却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大夫人还在怪我呢，我这不是病好得差不多了，又听闻宫里的太妃还赏赐了您，这便过来给您道道喜。”
邱宓慈冷笑一声：“怕是要叫你失望了，安太妃那都是吃斋念佛的人了，就算她老人家有赏给我什么东西，也只是一番安慰罢了。亲自叫王公公过来，不过是摆摆样子，叫府内人看看而已。若我真要有什么事儿求她，她老人家就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
应素娴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顿觉有些没脸，不禁眼眶一红，却还是强忍着笑意：“我只是单纯来道喜的，大夫人真的多虑了。”
邱宓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便叹了一声：“可惜我胞妹的婚事父母早早就有安排，不然也嫁个亲近的叔叔伯伯，多谋个靠山，那时候找我说话的人也多了。可如今我的处境仍旧不变，应妹妹还能来跟我说说话，却也算我的造化了。”
应素娴听了她这一番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不由得哭了起来。
而见她哭了起来，邱宓慈这心里也不是滋味了。分明是心里气不过她先前跟自己划清了界线，如今得知安太妃一事又来巴结，这才故意言辞奚落她一番。可不想这会子弄哭了她，倒也没有多痛快，何苦来哉！
宁锦看着邱宓慈的脸色，心里一番打量后，连忙端上一碟果子，也叹了一声：“大夫人说的是啊，若嫁个像明三爷这样的人物，也算是福气了。凭他的品貌和才华，就算没有一官半职，这门槛也要叫媒婆踩烂了。”
应素娴听了宁锦这话锋一转，便也破涕为笑，只是眉间仍蹙，接话也有些着急：“宁姑娘说的是，可若明三爷真娶了秦香玉那样的人，就真的可惜了。”
“哦？秦香玉是哪样的人？”既然已经打破了尴尬，邱宓慈自然也不好再拉着脸。
“大夫人有所不知。”这一问，应素娴便急着说道：“彼时，我跟其他官家小姐，还有秦家姐妹也是一道约过玩儿的。秦香玉性子外向，行为举止多不检点，但凡有点模样的公子，她没有不入眼的，大家坐在一块儿，她聊得最多的就是哪家公子风流，像她这样的人，哪配嫁给三爷？”
若非应素娴先前在她面前不耻过秦枇玉的作为，邱宓慈还以为今儿她是对裴明曦要娶妻的时候拈酸吃醋来了。
思及此，邱宓慈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可这婚姻大事理应老夫人做主，再者还得明三爷自己的意思，你我说不配又有什么用呢？”
应素娴一听这话，如鲠在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锦见了，便问：“秦夫人一心撮合这门亲事，而应姨娘又觉得香玉姑娘配不上咱们三爷，这您就不怕秦夫人知道了，又捣鼓着害您？”
应素娴咬了咬唇，说：“先前是我软弱怕事，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眼下看着秦家姐妹都要在府中扎了根，这对大夫人不利啊。”
“那依你之见呢？”邱宓慈问。
“我觉着理应查清楚秦香玉的品行，再由大夫人出面劝明三爷拒了这门亲！”应素娴说的利索，倒像是备足而来，就等着开这口。
“应妹妹抬举我了。”邱宓慈笑了笑，“咱们能想到找秦香玉的短，难道她们就不会想到先封人口舌？”
“这个……不瞒大夫人。”应素娴看了看屋外，继而道，“青鸢有个同乡小姐妹在赵家当差，这赵家是秦家娘家亲戚，赵家公子跟秦香玉的关系非比寻常，只要大夫人一句话，我立马让青鸢去找那丫鬟！”
“如此……”邱宓慈转着腕间的玉镯，自思着。
“夫人可需要奴婢去留下那些果品？”宁锦见此，问了句。
邱宓慈轻轻颌首。
……
应素娴为何要帮自己，邱宓慈还理不清楚，可想想和她方才一席话，不难猜测，她对裴明曦应该是另眼相待。
只是，这种猜疑关乎一个女人的名誉和性命，她不能妄下定论。
查清楚后，她叫人偷偷将那个卖身在赵家的小丫鬟接了过来，直接送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本就对秦家姐妹不满意，这下更有理由拒了这门亲事！
只是当日这事儿一出，秦香玉的‘美名’传播地更严重了。
侯府的下人尚且不敢明着嚼舌，只是出了侯府，侯府大门外那些挑担小贩可有了谈资。
说什么臭玉还想嫁香公子，也不瞧瞧自己身上洗干净了没！
还说什么仗着秦家出来的，经手多少个男人也不愁嫁不出去。
这样不堪的话，越传越来劲。秦香玉虽是素日了放开了些，可若叫人说的这样难听，自然也是受不了。以至于没过几日，秦香玉找了借口说要回家，却在回家的路上，直接沉了湖。
……
“老夫人不像这样糊涂的人！拒就拒了，凭着秦家的势力，她怎敢把人往死里推？”邱宓慈面上看着纳闷，可她心底里对于传播这些话儿的幕后人，已经多少猜到是谁，只是还不能肯定。
“自然不会是老夫人。”宁锦忙道，“外头传的那些话我都羞去听了，更何况那个秦二姑娘？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何况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可不得寻死了吗？好在那秦夫人以为这事儿就是老夫人所为的，否则咱这日子……”
“夫人！”说话间，宝盖进屋来，“秦夫人在老夫人那边闹起来了！”
“说什么来什么！”邱宓慈自思一阵儿，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吩咐道，“都是摆饭的时间了，叫厨子准备好，我给老夫人送过去。”
“这会儿老夫人恐怕吃不下饭了，老夫人娘家那边来客人了，正坐着呢就叫秦夫人给闹了。”
“什么客人？”
“好像是什么新任的大理寺少卿，是华姑娘的叔父，裴二奶奶的父亲。”
“还有谁在那儿？”
“白大爷和明三爷，侯爷也过去了。听说……人人都惧怕秦夫人闹腾，偏那个华叔父不怕，还敢指着秦夫人暗骂秦家呢！”
邱宓慈皱了皱眉：“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华叔父倒是有胆量。”
“那您可要过去？”
“这是秦枇玉自己的事儿，我去参合做什么？老夫人那头既然有人在，也就不怕了。”
说罢，主仆三人便各自散开了。
……
不久，宝盖出去拿饭，回来时见青鸢鬼鬼祟祟地朝侯府后门而去，便也跟了过去。
只是，她远远地看见青鸢跟一个挑担小贩说着话，还塞了包银子给他，便以为青鸢只是在跟小贩买些东西。虽然疑惑着买什么东西需要给一大包银子，可宝盖到底心思单纯，眼看饭要凉了，就索性先回去，之后也就忘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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