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驯养
Chapter07*
陆愿没有想到，在她住的房子里，一场超小型派对也在进行中。
萧子珊在流理台旁泡柠檬水喝，只开了楼梯旁一盏暗暗的夜灯，见到陆愿进来，她攒了半晚上的怒气都发泄出来，“陆愿，金柠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愿换着鞋子，安抚地问道：“怎么啦？”
她陪着萧子珊上楼。铺了羊毛地毯的楼梯上，走过也并不发出声音。
这边的个人房间都是没有锁的，木门隔音效果普遍不是很好。
站在萧子珊房间门口，隔壁金柠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大到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珍妮周末回家了，只剩了萧子珊和金柠在。
萧子珊抱着手臂，怒气冲冲道：“带人留宿？合约里明确写了不可以的吧？”她像是为陆愿义愤填膺，“而且声音这么大，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是给她留脸，才没直接冲进去。”
陆愿觉得站在这边继续听下去实在尴尬，她轻轻拍了拍萧子珊的手臂，示意她下楼。
“楼下还有一间客房。或者你也可以住我房间，我去客房。”陆愿仍是安抚着萧子珊的情绪，想了想，又道：“金柠那边，等她……结束，我会跟她谈的。”她犹豫了一下，才选定了“结束”这个词。
“我不想再见到她。明天一早我就回温哥华——下周的课我也不要跟她一起去了。”萧子珊火气不小，很可能今晚她和金柠还起了别的冲突，而陆愿看到的已经是战火烧过后的遗迹。
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谁比谁的脾气小？
陆愿把流理台上的柠檬水端给她，笑道：“喝完睡个美容觉，有什么事咱们明早再说。”
萧子珊走过夜灯旁，陆愿这才看到她眼眶都红了。
“金柠这个人讨厌的。”萧子珊扭过头去，借着喝水避开陆愿的视线，台湾女生的腔调，责怪人都有点像娇嗔。
当晚陆愿没睡好，凌晨四点多就听到客房有动静，起来一看是萧子珊天还没亮就要去做渡轮回温哥华。
“我一眼都不要再看到她。”萧子珊恨恨的，一晚的睡眠并没能舒缓她的情绪。
在见到和金柠一起从楼上下来的男生后，陆愿就明白萧子珊的情绪为什么如此之大了。
那个男生是萧子珊的初恋男友，萧子珊当初过来岛上第一天下午出去见朋友，见的就是这个男生——赭皓。甚至萧子珊会到这座岛上来读大学，很大程度也是为了赭皓。
陆愿在萧子珊发的朋友圈里看到过很多次赭皓的相片，两人藕断丝连的痕迹处处可见，又同在一所大学，两人复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就在两天前，萧子珊还跟陆愿、金柠分享她和赭皓的甜蜜初恋小故事。谁知道，半路被金柠截了胡。
旁人的感情，陆愿自觉没有置喙的余地。
只是作为房东，她还是要保障一下租客权益的。
“这里不许带人留宿的。”陆愿对走在前面下楼梯的赭皓说道。
赭皓睡眼惺忪，身上披着的可能是金柠的睡袍，露出一片壮硕的胸肌。他露出个讨喜的笑容来，“是吗？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他很自来熟地走到流理台旁，摸着小腹，“有早点吗？好饿……”
金柠紧随其后，穿着一袭真丝黑色透视睡袍下楼来。
“嗨！”她很热情地向陆愿打招呼，染成红色的长卷发一半拂在□□的胸口处。
陆愿挪开视线，把不许留宿，过十一点安静的合约内容又重申了一遍。
“知道啦知道啦。”金柠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忙着往麦片里面冲牛奶。
“金柠，你们昨晚动静太大，子珊不得不在楼下客房过一晚……”陆愿希望金柠能听进去。
原本埋头剥着橙子的赭皓忽然抬头，“子珊？萧子珊？”
陆愿点头，他不知道吗？
赭皓猛地扭过头去盯着金柠，“你和萧子珊住一块？”
金柠皱着眉头，不耐烦道：“哪有住一块？她在她房间，我在我房间。”
“你跟萧子珊住一块，你还把我往家里带？”赭皓盯着金柠，“你成心的？”
金柠也是一点就着的炸药性子，她把麦片袋往抽屉里一丢，瞪起眼睛冷笑道：“我成心的？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难道我跟谁上床，还要先仔细查查这人的历任前女友是否跟我认识？”
赭皓扭头往楼上走去，明显怒火滔天。他不一刻又冲下楼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都没梳理一下。他从前门离开，把门摔得震天响。
陆愿目瞪口呆地看着事态发展。
金柠喝光了她的早餐，冷着脸看了陆愿一眼，一言不发地上楼去。
不一会儿，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又从楼上传来。
陆愿捂住脑袋，长长叹了口气。
萧子珊的怒气延续了好久，直到下周上课的时候陆愿都没有看到她。
这周去上数学104A组助教课的，就只有陆愿和金柠。
萧子珊都没有回小岛上来，更不用说上课了。
金柠和陆愿也不怎么说笑了，只除了偶尔路上遇到时敷衍的一声招呼。
那天陆愿劝说无果，金柠虽然不再带人留宿，但是每晚放吵闹音乐的习惯仍旧没有改掉。
另一位还住在楼上的女孩珍妮也跟陆愿抱怨过好多次了。
直到邻居受不了投诉，金柠才收敛了一点。
陆愿知道金柠最近在准备搬走的事情。
她略微舒了口气，不然金柠和萧子珊共处一个空间，想想都尴尬。
而且金柠作为租客来说，显然不是房东会欢迎的那一种。
上周的作业放在讲台上，学生们纷纷去寻找自己的领回。
陆愿等在人群最外圈，看人都散尽，才上前把桌上仅剩的两份作业拿在手中。
一份是萧子珊的，一份是她的。
她掀开自己作业册的封面，有点不敢看可能会出现的成绩。
红色的F出现在页面右上角，这次作业没过。
虽然没有人知晓，但是陆愿的脸腾地涨红了。
她心虚地掩上作业册，正要溜回自己的位置，就听教室门一声轻响，一身正装的陈默大步走了进来。
他像是从很正式的商务宴会上匆忙赶来，西装革履，蓝色领带。
陆愿往讲台下走，陈默往讲台上走。
两人几乎撞在半途。
陆愿躲得慌乱，一腿绊在讲台电脑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冲着地面扑去。
陈默手臂横伸，迅速而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陆愿心中越发着慌，反作用力令她后背撞向陈默怀中。
也许是事发突然，也许是她的错觉——
陈默横伸过来的手臂尽头，修长的五指握住了她腰侧的软肉。
太过唐突的亲密，令她的身体连本能的发痒躲避都忘了，反倒像遭受攻击的小动物一样静止在了原地，好对接下可能的灾难做出生机最大的反应。
陈默没让陆愿的后背贴上自己的前胸，他迅速改为握住她的肩头，好让她站稳。
一见她站稳，陈默立刻松手，退后一步。
陆愿一眼都不敢往后看，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两本作业册高举，遮住半张通红的脸，慌不择路地跑回自己位置上。
金柠在她跑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冷笑着讥讽了一句什么。
陆愿没有听清，她定定神，复又向讲台上看去——就像在座十几位学生一样。
讲台上，陈默已经脱掉了黑色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
他随意地扯开领带，修长的手指拂过领口，很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女生们一阵骚动。
陈默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上面，他是踏着上课的整点来的，在讲台上站定就开始了课业。
他从上次的作业说起，详细清晰地讲解了做题过程。
陆愿一直有些忐忑地听着。
好在陈默自始至终没有说到上次学生作业的通过情况，也完全没有单点她名字的意思。
一堂课如坐针毡地上完了。
陈默最后简单道：“大家有任何问题，请自在地发邮件给我。”
有个大胆的女孩笑着高声问道：“可以问你女朋友的问题吗？”
学生们大笑起来，课堂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陈默勾勾唇角，眼里却殊无笑意，他淡淡道：“我只回答课业问题。”
他扫视全班，原本笑着的学生们耸着肩膀安静下来。
陆愿原本也随着氛围微笑着，忽然对上陈默扫过来的视线，登时就被冻住了。
她想，这会儿她肯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次下课后，金柠磨蹭到最后，对陈默道：“我刚来这边，什么都不太熟。助教你知道晚上不限制音量的社区吗？我最近需要搬家呢。”她用手指绕着颈边一缕红发，妩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陈默扫了她一眼，将她妩媚的面容、姣好的身材还有一袭过分暴露的衣服尽收眼底。
他太过清楚金柠这种类型的女生。
金柠虽然大胆，这番话开口还是有点心里打鼓的。
毕竟陈默颜值在那里，有限的接触里性格又透着十足的高冷疏离。
谁知道一向高冷梳理的助教先生，这次却很温和地笑了。
陈默微笑着道：“你要搬家吗？我倒刚巧知道一个不错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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