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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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回

  深夜高月,凉风习习,守门丫鬟听到身后一个动静,便转身去看。此时,随着月照树影婆娑,一个人影极快地闪进了牡丹轩大门。守门丫鬟并无察觉不妥,便将大门关上了。

    

    此刻,牡丹轩里只有邱宓慈的房间还亮着微灯。屋里摆着几个丫鬟们巧弄的花篮子,花香淡淡之余还有一丝酒味。而放眼往珠帘内望去,只见一个美人单穿里衣侧躺在贵妃软榻上,长发垂落于锦枕,一手搭在曼妙腰间,睡态娇美,身段袅娜纤巧。

    

    此情此景让人看一眼难忘,白逸临自以为定力够强,却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细看。接着悄悄地离开屋子,绕到后小院,站在窗外看着屋里的人,却似乎不打算把美人吵醒。

    

    他在窗外站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后小院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下人通常不会到那儿去,于是很久都没有人发现白逸临已经偷偷进了牡丹轩。

    

    随后宝盖和宁锦打了热水、端了醒酒汤进屋伺候,半个时辰后屋里才熄了灯各自睡下,只是窗外有人还没离开。

    

    白逸临看了看月色,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受人之托的目的也达到了,便悄无声息地准备离开。哪里知道,此时屋里的邱宓慈早已披上了外衣,摸着黑出了屋子,还顺手拿起门边的扁担。

    

    当白逸临从后院走来,准备直接走到前院跳墙离开时,一个长发飘飘,眼神冷冽的女子已经拿着家伙在出口等着他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邱宓慈。

    

    “你——”白逸临显然吓了一跳,俊脸‘唰’一下就白了。

    

    “白大爷这是打哪来的?怎的无缘无故出现在我这里了?”邱宓慈紧握扁担,压低了声音问道。

    

    白逸临确实因她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可疏忽之间他又恢复了不羁的笑容:“我自然是来找你的。”

    

    邱宓慈白了白眼,恨不能叫醒所有丫鬟抄家伙把这风流胚子打死。可她却只能想想不能真生了动静,否则她屋里夜里平白无故出现一个府外男人这事儿一旦外漏,还不让人大做文章了去。

    

    “呸!”邱宓慈啐了他一口,低声骂道:“打你偷溜进我屋里起我就察觉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要进牡丹轩?是谁让你来的?今儿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管你是裴正麒的义弟还是亲弟,到时候让下人把你绑了一顿毒打,就说夜里我抓到的贼,也自有说法去!”

    

    “打我?”白逸临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口。心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先前他以为女子遇见这样的事儿大多为保名节而息事宁人,不想这回见识到的却是一个这样有胆识的女人。于此,白逸临只好另思说辞,使出自己一贯的作为:勾引。

    

    邱宓慈秀眉一横,道:“怎么?你以为我不敢么?”

    

    “非也非也!”白逸临连连摆手,转眼已经笑容变愁容,满眼不甘,“逸临不是有意闯进嫂子闺房,只是有一事儿不明想要请教嫂子,偏又今晚人多口杂不便相问,这才不得已……”

    

    “借口!”邱宓慈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有问题打发下人过来传话还不简单?怎的偏要自个儿悄悄进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想风流到别处去!”

    

    “你怎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白逸临急了,也往前了两步,这下也让她能看见这人的脸。人虽俊,却只是空有香皮囊裹着臭烂肠而已。她正欲回答,却听白逸临紧接着又说:“那夜听得你寻猫儿,与我相遇并相约次日戌时相见的难道不是你?我白白等到天亮你都没来,这才找你要解释来了。你说这事儿我若不悄悄进来与你说?难道当着众人的面儿问你?”

    

    “原来是这事儿。”她故作恍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想你误会了,那次我是看白大爷夜里游园难免不妥当这才好意让您天明再去。可第二日我确实让小四儿去找你了呀,小四儿回来还说根本没见着什么白大爷,以为我骗他玩呢。”

    

    “什么?”白逸临也装作一脸讶异,“你、你不是要亲自带我游园?为何要让小厮过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一片情义?”

    

    这二人各有城府,明明互相识破却还是故意演下去。

    

    “哟?您这话儿可不能乱说。我是安虢侯府的大夫人,您想风流可就找错人儿了。”言于此,邱宓慈也不装模作样了,拿起扁担指向白逸临,威胁道:“我看你怎么进来的还是给我怎么出去吧,兴许明儿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否则,我可真要喊了。”

    

    白逸临定了定,略略不甘地伸手挪开扁担头,一脸委屈地说:“亏得前儿我还梦见你,梦见你从百花丛中朝我走来,梦里的你温柔体贴,可不想如今这……”

    

    “闭嘴!你这下流胚子!”邱宓慈又啐了他一口,“你再胡说试试?”

    

    见她一变怒脸,白逸临反而笑了:“你可知,你现在的语气跟我梦里的牡丹仙子简直一模一样。”

    

    “你!你!”她自认为性子稳重不易动怒,却不曾想世间还有这样厚脸无耻的男人,此刻她又羞又恼却不敢让下人知道动静,只得将手里的扁担握的紧紧。

    

    “你别动怒,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啊!”

    

    “你走不走!你走不走你?”

    

    不等白逸临把话说完,她双手一用力一扁担打在白逸临的身上。

    

    “你这女人好狠的心,下手居然这么重。”

    

    他口头上碎念着,人却站着不躲开,挨了几下打后仍旧装着委屈的样子,最后无奈地朝大门跑去,自己开了门风儿似的跑出了牡丹轩。

    

    这么久的动静,宁锦睡得再沉也听到了,于是她连忙走出屋子,然而出了屋子却看见自家主子手里拿着扁担,神色十分古怪地回来了,幸的天黑宁锦没看出她那涨红的面色。

    

    “出什么事儿了?您怎么出来了?”宁锦大惊。

    

    “没事儿,一只耗子,叫我打跑了。”言毕,她扔下扁担进了屋,留下一脸诧异的宁锦。

    

    ……

    

    出了牡丹轩,白逸临恢复了常态。望着夜空明月,他自言自语道:“不像啊……这样的女人若心怀不轨,那城府是得有多深?”

    

    ※※※

    

    这头牡丹轩刚闹完,静下了。琵琶楼那头却赶上正热闹,才开始。

    

    翌日天早,秦枇玉居然还未洗漱更衣,只见她浓妆华服地坐在铜镜前,手里还拿着朱钗往发髻上比划着。琶儿也陪着她整夜未眠,只是候在一边,偶尔劝一两句让她歇息却总是被骂。

    

    虽然她很讨厌那个老太婆,可到底老太婆过寿辰对她来说就说个机会。秦枇玉原想亲自给那老太婆画一幅,可一想到那老太婆如此对她,又视她为眼中钉,她便不甘下那功夫。只是打发丫鬟到集市上买一副无名仿品回来,毕竟侯门世家也不至于到小摊贩那儿买字画,自然不会认得。更何况连裴正麒都以为这是她所画,她便更加笃定自己利用画作去参加寿宴势在必行。哪里知道最后居然是裴明曦搅了她的局!

    

    裴明曦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儿子,平日里对邱宓慈也甚关怀,而昨晚那一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邱宓慈和他们串通好,故意来撕自己的脸!

    

    “夫人,您一夜未眠眼睛都熬红了。”丫鬟丝儿端上洗脸水,伸手就要拆她的发髻,“奴婢为您洗漱,您快补一觉吧?”

    

    “要你多事!”哪知秦枇玉正在气头上,熬了一夜肝火正旺着,便一巴掌扇在丝儿脸上!吓得丝儿当下就哭着跑了。

    

    “一大早的怎么了这是?好嫂子这是怎么了?”一个女声从外头传来,秦枇玉连忙转过身子。在侯府,私下叫她嫂子的也就只有华岚筠这个马屁精了。

    

    琶儿见来的是华岚筠,忙上前急道:“二奶奶快劝劝夫人吧,她都一夜没睡了。”

    

    “我正为这事儿而来!”华岚筠嘴角一扬,喜滋滋地往秦枇玉身边靠了去,附耳细说……

    

    ※※※

    

    倏忽又是几日过去,邱宓慈于屋内小憩,宝盖正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着双肩脖颈。

    

    她闭着眼,闻着屋里的花香味,渐渐有了困意,但因宝盖一双好手捏地她通身舒爽,便迟迟未睡,而是问:“我可记得你以前帮我按摩没这么舒服,这几日的手艺似乎大有长进?”

    

    宝盖得意的笑道:“上个月我跟箫儿到勤园挑选小丫鬟的时候见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是裴老爷在澡堂子里买来的,手艺可巧着呢。所以我才寻思着到她那儿去学学,好让您舒坦舒坦,不想那老婆子还真有两下子呢。”

    

    邱宓慈边听着宝盖细说学习按摩的过程,边昏昏欲睡,只是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沫雪忽然进了屋子,低声对宝盖说:“外头裴二奶奶来了,是不是……”言毕,看了看闭眼的邱宓慈。

    

    闻得裴二奶奶四字儿,邱宓慈瞬间睡意全无,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沫雪微微一嚇,赶忙道:“夫人,裴二奶奶来了,还带着丫鬟端着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邱宓慈问。

    

    “用红绸布盖着,奴婢没看见。”

    

    邱宓慈静静地揣摩了会儿,对,沫雪道:“请她进来,去备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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